丁亥好像做了一件大事。
作为燕王府安插在京城的顶尖暗桩,丁亥已经在应天府潜伏了整整五年。
他的使命只有:盯好应天府的大事,及时传输。
丁亥并不懂医术。
他只是个在塞外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
但他知道,苏文手里一定握着某种连太医院那些老太医都没见过的“神药”。
只要能把这神药的配方弄到手,送回北平,绝对是大功一件。
透过茂密的柏树枝叶,丁亥紧紧盯着对面那个独立的院。
炼丹房的窗户纸上,透出昏黄的灯光。
隐约能看到苏文伏案写字的剪影。
丁亥在心里默算着更漏的时间。
就在这时,丁亥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视线边缘,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太医院东侧的矮墙上,毫无征兆地翻过一道黑影。
那人的身法极快,地时双膝微屈,犹如一只轻盈的夜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同行?”
丁亥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屏住呼吸,看着那道黑影贴着墙根,快速摸到了苏文炼丹房的门外。
丁亥的视力极好,即便在微弱的星光下,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黑衣人从腰间摸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
铁丝顺着门缝探入,只是轻微地挑动了几下。
那根连丁亥都觉得有些棘手的粗壮木闩,竟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好老辣的手法。”丁亥在心里暗自心惊。
这种开锁的手段,绝对不是寻常的江湖飞贼,而是专门受过严苛训练的杀手。
黑衣人推开房门,闪身而入。
丁亥贴在树干上,依然一动不动。
他没有出声示警,更没有冲下去救人。
他是来打探情报、盗取配方的暗桩,苏文的死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炼丹房内。
透过窗户纸的剪影,丁亥看到苏文猛地站起身,似乎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撞翻了椅子。
紧接着,没有任何搏斗的动静。
黑影只是向前逼近了一步,苏文的剪影便瞬间僵住,随后缓缓地滑,消失在了窗户纸的映照范围内。
一击毙命。
丁亥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树皮。
杀手得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丁亥看到那个黑影在屋里快速移动,翻找着什么。
没过多久,黑影似乎在床榻下方找到了目标,做出了一个明显的撬锁动作。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杀手从屋里退了出来,反手掩上房门。
借着微弱的月光,丁亥清楚地看到,杀手的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粗布口袋。
杀手没有片刻停留,双腿发力,直接跃上院墙,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丁亥大脑飞速运转。
苏文死了,他的盯梢任务等于被迫中断。
但那个杀手带走的布袋里,必定装满了苏文最核心的秘密。
无论是药方,还是那种传中的“神药”,绝对都在里面!
“这可是现成的大功劳。”
丁亥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毫不犹豫地从树干上滑下,犹如一片叶般轻飘飘地在地上。
随后,他身形一闪,顺着杀手离去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应天府的夜晚实行严格的宵禁。
大街上不时有巡夜的五城兵马司兵卒走过,敲击着梆子。
前面的杀手警惕性极高。
他没有走宽阔的街道,而是专门挑选那些错综复杂的暗巷、排水沟的边缘,甚至是无人居住的废宅屋顶。
杀手甚至在中途故意绕了几个大圈子,躲在暗处观察身后是否有人尾随。
但丁亥是燕军中最顶尖的斥候。
在北疆的大漠里,他曾独自一人追踪过蒙古游骑的马蹄印,几天几夜不吃不喝。
这种城市里的反跟踪伎俩,在丁亥眼里破绽百出。
丁亥始终与杀手保持着至少五十步的安全距离。
他利用巷道里的阴影、屋檐下的死角,甚至随风摇曳的树枝作为掩护。
杀手停,他便停。
杀手动,他便如影随形。
两人一前一后,在应天府的黑夜中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
大约半个时辰后,杀手来到了城南的一处偏僻水门。
这里的城墙因为靠近水道,有一段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
杀手从腰间抛出带绳索的飞爪,精准地挂在城垛上,犹如一只灵猿,三两下便攀上了高高的城墙,翻身而出。
丁亥等他完全消失在城头后,才快步上前。
他没有用飞爪,而是助跑几步,双脚在粗糙的城砖上连续蹬踏,借助城墙缝隙的借力点,徒手攀爬。
翻过城墙,避开城外的巡逻暗哨。
丁亥继续循着杀手留下的微弱痕迹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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