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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整个太医院已经被一层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死死笼罩。
苏文的专属院外,围了足足三层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
刀出半鞘,甲片摩擦的声响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敢大声喘气,太医院的医官和药童们全都被驱赶到了院墙外,一个个面色惨白,低着头瑟瑟发抖。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大步流星地跨进院门。
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被窝里,就接到了手下的急报:要擢升为太医院院使、治好太子大病的大红人苏文,被人杀死在自己的炼丹房里。
在天子脚下,在戒备森严的太医院,杀了一个朝廷命官。
这是在直接抽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耳光!
蒋瓛走到炼丹房门前。
负责封锁现场的百户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替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股浓烈刺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屋内尚未散去的药材味,瞬间扑面而来。
蒋瓛跨过门槛。
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青砖地面上,一大摊已经发黑凝固的血迹触目惊心。
苏文的尸体已经被手下用一块白布暂时盖着,孤零零地躺在书架旁。
蒋瓛没有立刻去看尸体。
他开始极为专业地在屋内扫视,放过任何一个角。
书案上乱七八糟。
那张写着药方的宣纸被飞溅的墨汁和溢出的鲜血浸透,上面的字迹已经糊成了一团黑斑。
墙角的床榻下,一个沉重的铁匣子被强行撬开,翻倒在地,里面空空如也。
旁边的抽屉也都有被快速翻动过的痕迹,几张画着古怪符号的废纸散在地上。
蒋瓛走到窗边。
窗户是从里面插死的。
窗台上,一个盛满清水的青花瓷碗稳稳地摆在那里,水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没翻窗。”蒋瓛在心里做出了第一个判断。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房门处。
双手摸上门框内侧的那根粗壮木闩。
木闩完好无损,没有被暴力撞击或劈砍的痕迹。
蒋瓛凑近了些,借着门外的晨光,仔细端详着木闩与门板之间的那道极的缝隙。
在他的视野中,木闩的上方边缘,留下了几道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
蒋瓛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用极细的铁丝或者铜钩,从门缝外面一点点拨开的。”
蒋瓛伸出指腹,在那几道划痕上轻轻抹了一下,语气凝重。
“这手法极为老辣,绝非寻常的江洋大盗,这是专门吃这碗饭的顶尖杀手。”
他转过身,走向那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仵作早就在一旁候着了,见指挥使走过来,赶紧掀开白布。
苏文那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
他的双眼依然大张着,死不瞑目,脸上凝固着临死前那种极度的惊恐。
“验得如何?”蒋瓛冷冷地问道。
仵作跪在地上,指着苏文左胸那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声音微微发颤。
“回指挥使大人。
死者左胸中了一刀。刀刃长五寸,刃口锋利。
这一刀没有丝毫偏差,直接刺穿了肋骨间隙,正中心脏。”
仵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继续补充:
“凶手出刀极快,极稳。
死者在遇刺时,双手只抬起了一半,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完便毙命了。
而且……”
“而且什么?”
“凶手刺入心脏后,没有拔刀。”
仵作指着那把依然插在苏文胸口的匕首把手,
“他不拔刀,是为了防止血液飞溅弄脏自己的衣服。
这等干脆利的手段,人验尸三十年,见所未见。”
蒋瓛伸手握住那把匕首的木制刀柄,猛地一用力。
“噗嗤”一声,匕首被拔了出来。
蒋瓛顺手拿起裹尸布的一角,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这只是一把普通的精钢匕首,刀柄是用最廉价的硬木削成的,没有雕花,没有配重。
刀刃上的钢火也很一般,没有任何属于特定铁匠铺或军卫的钢印标记。
“去,把昨夜太医院值守的人,全都给本官提过来。”
蒋瓛将匕首扔进托盘里,声音冷硬。
片刻后,几名杂役和更夫被带到了院子里,跪了一地。
蒋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昨夜,谁听到动静了?”
一名负责烧水的杂役哆哆嗦嗦地磕了个头。
“回……回大人的话。
人昨夜后半夜起夜,隐约听到苏院判这边的院子里有轻微的‘咔哒’声。
但人以为是野猫在抓老鼠,便没有在意,回去接着睡了。”
蒋瓛转头看向那名更夫。
更夫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磕头求饶。
“大人明鉴啊!
人昨夜按时巡街,走过太医院外墙时,只看到一个黑影在墙头一闪而过。
那身法太快了,人还以为是咱们锦衣卫巡夜的兄弟,根本没敢出声询问啊!”
没有任何人看清凶手的脸。
没有任何人听到苏文的呼救声。
这个杀手就像是一阵风,无声无息地潜入,杀人,拿东西,然后撤退,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蒋瓛挥手让人把杂役和更夫带下去,随后招手叫来了一直负责伺候苏文的那两个药童。
“本官问你们。”
蒋瓛盯着药童的眼睛,
“苏文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或者,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过,有人在盯着他?”
药童吓得连哭带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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