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宸话音甫落,蜿蜒的瑶山山道上骤然陷入死寂,唯有呼啸山风卷着草木碎屑,在半空簌簌盘旋,发出细碎的声响。
脚下,二当家被蚩尤御天刃斩断的手腕伤口崩裂,鲜血如喷涌的泉流,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黄土,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地面。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豆大的汗珠混着血珠顺着脸颊滚落,原本满脸淫邪的面容扭曲狰狞,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跋扈。
周遭的土匪们举着刀枪,齐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丝毫异动。众人望着黑宸周身翻涌的凛冽杀气,盯着他手中寒芒逼人的利刃,再看地上横七竖八倒下的同伴——或手腕齐断、或胸口凹陷、或脖颈扭曲,个个死状惨烈,皆是一招毙命,绝无半分生还可能,心底早已被恐惧填满。
方才不过瞬息之间,黑宸如猎豹般从密林纵身跃出,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在匪群中穿梭腾挪。玄天大手印掌风所至,必响起凄厉惨叫,他专挑土匪持枪的手腕、关节下手,或拧断骨骼,或踢碎关节,逼得众人手中枪械纷纷落地;遇着挥刀劈砍的匪众,他侧身避让的刹那,手肘、膝盖便精准砸向对方要害,匪众要么口吐鲜血倒飞一丈开外,要么直接瘫软在地,彻底丧失战力。
短短数息,便有七八名土匪失去战斗力,余下二十余人被他慑人的气势彻底镇住,即便枪杆攥得发白,也迟迟不敢扣动扳机。他们既怕误伤被黑宸踩在脚下的二当家,更怕眼前这个索命阎罗般的男子,下一刻便取走自己的性命。
“我数三声。”黑宸的声音冰冷如铁,没有半分温度,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众匪心头,“一。”
话音未落,两名胆寒的匪众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枪支“哐当”落地,浑身颤抖着哀求:“我交!我放下武器!”
“二。”
黑宸指尖微微发力,脚下的二当家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胸口被踩得死死的,几乎喘不上气,双眼翻白,眼看便要晕厥过去。
“快!全都放下武器!”剩余匪众再也扛不住这股窒息的压迫感,纷纷丢掉手中的枪械、砍刀,跪地连连磕头,“大爷饶命!求您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黑宸冷眸扫过满地兵器,眼神没有丝毫松动:“让开,放她们出来。”
众匪不敢违抗,连滚带爬地往两侧退开,乖乖让出一条通道。黑宸这才松开脚,反手揪住二当家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蚩尤御天刃的刀尖轻轻抵在他的脖颈大动脉处。
“带着你的人,滚回岭东,告诉邱子珍,我黑宸在此,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二当家浑身瘫软如泥,被刀尖抵着,连头都不敢偏一下,只能哆哆嗦嗦地应道:“我……我记下了,一定把话带到……”
黑宸手腕微沉,刀尖划破他脖颈肌肤,渗出一丝血珠,语气冷得刺骨:“滚。”
众匪如蒙大赦,慌忙搀扶着断手的二当家与其他负伤的同伙,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窜,连遗落在地上的武器都不敢捡拾,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黑宸才缓缓收回利刃,转身看向被围困在中央的医护人员。
此时,一众医护人员早已吓得浑身脱力,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洁白的大褂上沾满泥土与血渍,有人身上还带着伤口,皆怔怔地望着黑宸,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惊,与难以掩饰的敬畏。
最先回过神的,是名叫何秋艳的姑娘。她一直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双肩微微颤抖,方才死死盯着二当家、盛满恐惧的眼眸,此刻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望着黑宸,看着他周身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看着他利刃上沾染的血渍,看着他依旧警惕扫视四周的模样,心底的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震撼与莫名的心动。
这个男人,身形挺拔如松,温和时恰似山间清风,可一旦出手,便如修罗降世,杀伐果断,以一己之力护得她们全员周全。他眼神冷冽,眼底却藏着乱世之中难得的正义与悲悯,在这荒山野岭的绝境里,他就像一道光,刺破了周遭的黑暗与绝望。
何秋艳缓缓起身,缓步走到黑宸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医家礼节,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抖,却格外清晰沉稳:“多谢侠士相救。我是江华县国立医院的医生,何秋艳。不知侠士高姓大名,待返回县城,我们定当重重报答。”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若山涧清泉,叮咚流淌,涤荡着山间的血腥气。黑宸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眉眼如画,鼻梁挺翘,唇色淡雅,即便衣衫凌乱、脸颊沾着灰尘,也难掩温婉通透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盛满感激与敬佩,直直望向自己,竟让他心头莫名一动。他随即转头看向土匪溃逃的方向,淡淡开口,同时将蚩尤御天刃收回腰间,周身凛冽杀气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我姓邹,旁人皆唤我黑宸,举手之劳罢了。”
“侠士太过谦逊。”何秋艳连忙转头,招呼身边的同事,“大家快起身,一同谢过黑宸先生救命之恩!”
医护人员们纷纷撑着地面起身,对着黑宸躬身道谢,感激、敬佩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此起彼伏的道谢声中。中年院长陈景明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快步走到黑宸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恩公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我是医院院长陈景明,今日若不是您,我们这群人,怕是都要葬身匪口了!”
“陈院长客气了。”黑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平和,“诸位皆是救死扶伤之人,本就该被护得周全。此地不宜久留,土匪恐去而复返,你们尽快返回县城才是。”
“对对对,立刻动身!”何秋艳连忙附和,伸手扶住陈景明的胳膊,语气急切,“院长,您的伤口还在流血,得赶紧包扎处理。”
众人纷纷点头,快速收拾好散落的药箱与医疗器械,跟着陈景明、何秋艳朝着江华县城的方向前行。黑宸牵着乌骓马,默默走在队伍后方,一路寡言,却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的山路,眼神深邃。
何秋艳走在队伍前方,总会忍不住回头,主动与黑宸搭话。她问黑宸的去向,问他为何会现身瑶山山道,问他这些年的经历,黑宸大多只是淡淡回应,言语不多,却也耐心作答,偶尔会驻足望向沿途的山川风物。何秋艳见他对家常话题兴致不高,便灵机一动,细细说起瑶山的风土人情。
黑宸牵着马,静静听着她讲述山间溪流、瑶寨吊脚楼、瑶族同胞的特色服饰,还有当地流传的神话传说与浪漫爱情故事,竟听得入了迷。过往炮火连天、沙场厮杀的残酷画面,在心底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欢喜。何秋艳望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挺拔的鼻梁、微抿的唇线,还有牵马时修长有力的手指,心底的情愫,如同春日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一路说说笑笑,一行人很快便抵达江华县城郊外。夕阳西垂,金色余晖洒在县城的街巷屋檐上,洒在连绵起伏的青山间,勾勒出一幅平和安宁的画卷,与方才山道上的血腥凶险,判若两个世界。
陈景明紧紧拉着黑宸的手,再三盛情邀请:“黑宸先生,今日您救了我们全院上下的性命,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如今天色已晚,不如随我们回医院,我让厨房备上家常便饭,也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其他医护人员也纷纷围上来,热情挽留:“是啊恩公,您一定要留下来!”
何秋艳也抬眼望向黑宸,眼底藏着满满的期待:“黑宸先生,我也想请您吃顿饭,好好谢谢您。”
黑宸看着众人真诚的眼神,再对上何秋艳眼底的期盼,心头微微一暖。自爷爷、大师兄,苏芮姐与静怡姐等相继牺牲后,他孤身一人漂泊近一年,历经战火与伤痛,早已许久不曾感受过这般陌生人的善意。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山路,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们先进城准备,我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两个时辰后,我再来寻你们。”
陈景明与何秋艳见他眼神坚定,便不再强求,连连点头叮嘱:“好,我们在医院等您,您可一定要来!”黑宸颔首,掷地有声:“一言为定。”说罢,他翻身上马,策马转身离去。陈院长一行人目送他的身影远去,才转身朝着医院走去。
回到医院后,何秋艳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如同山野间肆意盛放的野花,明媚又动人。她快步上前,安排众人先处理伤口,又特意跑到厨房,嘱咐厨师多做几道湘南特色美食,瑶家十八酿、瑶族腊肉等都一一叮嘱周全,眼底的欢喜,根本藏不住。
江华县立医院规模不大,却是县城里唯一的国立西医医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虽未到花期,却也枝繁叶茂,透着清新雅致的气息。医护人员们返回后,立刻忙碌起来,陈景明带着受伤的同事处理伤口,何秋艳则亲自守在厨房帮忙,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下。
她熟练地择菜、洗菜,动作麻利,嘴里还轻轻哼着轻快的瑶乡歌谣,心情愉悦至极。厨师看着她这般模样,笑着打趣:“秋医生,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里你可从不来厨房搭手。”
何秋艳脸颊一红,手上动作顿了顿,轻声回道:“今日多亏黑宸先生舍命相救,我想亲自下厨,好好谢他。”
“哦,就是陈院长说的那位外乡先生?”厨师一边翻炒菜品,一边问道,“听说他一个人对付三十多个土匪,身手厉害得跟天神下凡似的。”
“嗯,他特别厉害。”何秋艳用力点头,眼底满是崇拜,“他不仅武功高强,为人还特别温和,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黑宸的种种,讲他在山道上以一敌百的飒爽英姿,讲他回应问话时的沉稳耐心,讲他沉默时独有的疏离气质,眉眼间尽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娇羞与欢喜。厨师看着她这副模样,瞬间了然,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加快了做菜的速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黑宸将医护人员送至县城郊外,道别之后,当即策马折返。
山道之上,那场未尽的杀戮,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那群仓皇逃窜的土匪,本以为捡回了一条性命,跌跌撞撞跑出四里开外,发现黑宸并未追来,便渐渐停下脚步,心底生出侥幸。几个悍匪更是咽不下这口气,叫嚣着要折返回去,夺回被围困的女子与药品,找回颜面,否则回去没法向大当家邱子珍交代。二当家眼珠转了又转,压下心底的恐惧,煽风点火道:
“那小子就孤身一人,咱们这么多兄弟,有什么好怕的!刚才不过是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回去,子弹全部上膛,所有人枪口对准他,一起开枪崩了他!”
“没错!二当家的手都断了,兄弟们伤了这么多,这个仇必须报!把那几个女的抓回山寨,再把那小子碎尸万段!”
残匪们被怒火与贪婪冲昏头脑,全然忘了方才被碾压的恐惧,搀扶着断手的二当家,转身便沿着原路折返。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枪械齐全,认定黑宸即便武功再高,也难敌子弹横飞,一心想要报仇雪恨,挽回丢失的颜面。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黑宸早已算准了他们会去而复返。
从放走他们的那一刻,黑宸便看透了这群土匪的秉性——欺软怕硬,又贪婪狠毒,吃了这般大亏,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因此护送医护人员到县城郊外后,他才借口有事留下,实则转身折返,隐匿在山道旁的密林深处,静静等候这群自投罗网的匪众。
当土匪们吵吵嚷嚷地折返至事发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场灭顶之灾。
“兄弟们,就是那小子,开枪!”走在最前方的土匪一眼瞥见原地的身影,当即嘶吼着抬手扣动扳机,二十余支枪械同时开火,枪声震彻山间。
一时间,子弹呼啸着朝着黑宸所在的位置射去,打在树干、泥土上,溅起阵阵木屑与尘土。可枪声响起的瞬间,众匪才惊觉,那不过是黑宸用衣物和树枝堆砌的假人,原地根本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二当家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头顶粗壮的树枝上纵身跃下。黑宸手持蚩尤御天刃,刀锋在晚霞余晖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裹挟着千钧之力,直扑匪群。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情。
这群土匪常年盘踞瑶山,烧杀抢掠、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日寇侵华时,他们投靠鬼子当汉奸,助纣为虐;日寇投降后,又占山为王,残害周边百姓,早已是死有余辜。方才留他们一命,不过是不想在医护人员面前大开杀戒,让无辜之人直面血腥;如今他们不知悔改,主动寻死,他自然不会再心慈手软。
刀锋所至,血光四溅。
方才带头叫嚣的土匪,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脖颈便被利刃精准划过,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倒地,没了半点气息。黑宸身形灵动,在匪群中辗转腾挪,轻松避开乱飞的子弹,每一次出手,都直取土匪要害,招式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这些功夫,既有幼年在修真寺跟随师傅悟尽大师修习的修真功法,更有无数次战场厮杀中,磨练出的致命杀招。
一名土匪从侧面举枪瞄准,黑宸脚尖点地,身形骤然拔高,反手一刀直接刺穿其肩膀,顺势夺过步枪,再用枪托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土匪当场晕厥,倒地不起。
身后两名土匪同时挥刀砍来,黑宸侧身避让,手腕翻转,蚩尤御天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瞬间斩断两人持刀的手腕,凄厉的惨叫响彻山间。他眼神未动,反手两刀,彻底了结了二人的性命。
二当家看着身边的同伙一个个倒下,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了报仇的心思,捂着断手,转身便想逃命。可黑宸怎会给他机会,身形一闪,瞬间追至他身后,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背。
二当家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流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黑宸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你……你敢赶尽杀绝?我们岭东王邱子珍不会放过你的!”二当家哆哆嗦嗦地放着狠话,声音却止不住颤抖,满是极致的恐惧。
黑宸俯身,刀锋死死抵住他的后颈,声音冷得如同寒冰:“你们残害百姓,叛国为奸,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刀锋落下,再无半点声响。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三十余名残匪尽数被灭,无一人逃脱。山间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散。黑宸收起利刃,仔细清理现场痕迹,将土匪的尸体拖至密林深处,避免被过往百姓撞见,引发恐慌。做完这一切,他瞥见角落一名尚有气息的小喽啰,冷哼一声,随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翻身上马,朝着江华县城策马奔腾而去。
待黑宸抵达江华县国立医院时,何秋艳与厨师早已将饭菜备好。除了瑶家十八酿,还有香气浓郁的瑶家腊肉、清蒸山鱼、清炒时蔬,搭配一碗鲜美的菌菇汤,色香味俱全,透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陈院长见黑宸归来,连忙端来一盆温水,让他净手。何秋艳则亲自将饭菜端到黑宸面前的桌上,眉眼温柔:“黑宸先生,饭菜好了,您快尝尝,这些都是我们江华瑶族的特色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有劳费心。”一番客套后,黑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瑶家腊肉,入口咸香软糯,带着独有的烟熏风味,他微微颔首,“味道很好。”
何秋艳坐在他对面,望着他吃饭的模样,轻声问道:“黑宸先生,您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
“还未曾想好。”黑宸放下筷子,语气平和,“或许四处走走,看看这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那您可以在江华多留些日子啊。”何秋艳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察觉失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补充,“我……我是说,江华还有很多好看的景致,瑶寨、梯田、吊脚楼,都值得一看。您要是多待几天,我可以带您四处逛逛。”
黑宸看着她娇羞慌乱的模样,心底莞尔,轻轻点头:“好,那我便多留几日。”
何秋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愈发灿烂。饭桌上虽坐满了人,两人却旁若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格外投机。何秋艳讲医院里的趣事、瑶寨的盘王节庆、当地的民间故事;黑宸则偶尔说起沿途见过的北国风光、四方景致,氛围渐渐变得温柔暧昧。
就在这时,医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年轻男子满含怒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平和:“秋艳!你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年轻男子,快步闯了进来。他面容俊朗、身材挺拔,却眉头紧锁,满脸不悦,身后跟着几名家丁,还有几名面露无奈的护士。
何秋艳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微微一变,起身迎了上去:“雷凌豪?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何秋艳的追求者雷凌豪,黑宸察觉到来者不善,低声向身旁的陈院长询问:“这位雷先生是?”陈院长压低声音回道:“他是江华县县长秘书雷得仁的儿子,家境优渥,日寇投降后从美国归来,去年年底来医院看病,见到秋艳后便疯狂追求,还让父亲上门提亲,两家年后便定下了婚约。”
雷凌豪听闻医院义诊队伍归来,本是来医院接何秋艳回家吃饭,刚到门口便听说,何秋艳带回了一个外乡男子,还一同在医院吃饭,心底顿时醋意大发、疑心骤起,当即匆匆赶来。
他的目光落在黑宸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神里满是审视与不屑。看着何秋艳对黑宸格外热情,两人之间氛围暧昧,心底的妒意瞬间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外鬼混吗?”雷凌豪歇斯底里地怒吼,快步走到何秋艳面前,目光死死锁住她,“秋艳,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何带他回来?还一起吃饭?”
“雷凌豪,你休要胡说!”何秋艳连忙解释,语气急切,“今日我们义诊队伍在山道上遭遇土匪,是黑宸先生救了我们所有人,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只是请他回来吃饭,聊表谢意。”
“救命恩人?”雷凌豪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黑宸,眼神里的不屑更浓,“我看未必吧。一个外乡流浪汉,倒是会耍手段。说吧,你接近秋艳,到底有什么企图?”
黑宸缓缓放下筷子,眼神微冷。他清晰感受到雷凌豪的敌意与轻视,也看透了他的心思,语气平静无波:“我与何医生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今日路见不平出手相救,不过是举手之劳。雷先生若是误会,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朋友?”雷凌豪上前一步,指着黑宸的鼻子,语气愈发恶劣,“秋艳是我的未婚妻,你一个外乡人,也配跟她做朋友?我看你就是别有用心,想攀龙附凤!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雷凌豪!你太过分了!”何秋艳见状,立刻挡在黑宸身前,对着雷凌豪厉声呵斥,“黑宸先生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你怎能如此污蔑他?他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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