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采星一路小跑从书院回来,花伯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采星一进院子扑到石桌,提起茶壶,水还没倒,先发现了桌子上的金子。
他又是惊又是喜,连水都顾不上喝,拿起金子朝光照过来的方向看了看,又咬了一口。咯牙。
“娘!我发现金子了!我们家也有金子了!”
韩老夫人闻声从后院出来:“我记得我放在怀里呀,怎么跑到桌子上了。”
“娘,这金子是您的吗?”
“当然。”
采星欢呼:“娘您比大姐还厉害!娘,这金子能买多少包子?”
韩老夫人想了想:“把你撑死都吃不完。”
采星又把金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舍不得放下。
韩老夫人说:“给我。”
采星说:“我再看看。”
韩老夫人说:“你看三遍了。”
采星说:“我看四遍。”
母子俩在石桌旁抢来抢去,三缺一蹲在树上,歪着脑袋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抢一块石头。这石头就是它刚从韩老夫人怀里偷出来又扔掉的。
花伯站在旁边,看着那锭金子,又看了看韩老夫人喜滋滋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折月回来的时候,韩老夫人在给金子挑盒子存放。采星蹲在她脚边,仰着脑袋,一脸羡慕。
折月问了两句,知晓了金子由来,摇摇头进屋去了。原来娘喜欢这种沉甸甸的东西。早知道,她就把银票都换成金子给她玩了。
晚饭时,溯日和杨勉才回来。
韩老夫人给溯日盛了一碗汤,问:“流民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溯日说:“都安顿在驿馆了。十一户,三十七口人。先让他们歇两天再说。”
韩老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里,花伯从后墙翻了出去。他摸到同来客栈,问掌柜,下午有没有两个从上宁府来的客人住店。
掌柜翻了翻簿子,说没有。
花伯又问茶馆的掌柜:“有没有见过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绸衫的男人?”
掌柜想了想,摇头。
花伯在街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那两个人,说是从上宁府来,查了十几年才查到韩家。
既然查到了,为什么不歇一晚再走?
连夜赶路,像是怕被人追上,又像是根本没打算在离江过夜。
他脚步不快不慢,胖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回到韩家,花伯从后墙翻进去,落在廊下。溯日的房间灯还亮着。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溯日开门,让他进来。
“那两个人不在客栈。”花伯说,“连夜走了。”
溯日没有意外。他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上宁府。”他念了一遍这个地名,“佟。”
花伯说:“明天我再去查。”
“不用查了,是假的。上宁府佟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十几年,就为了找一瓶药的出处?”
溯日收拢手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渊州高家人。顺着一个货郎,查到了离江。”
花伯的眉头皱紧:“高家,既然查到了,那他们为什么不留下来?”
“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溯日说,“他们不是来买药的,是来确认的。确认我娘就是当年卖药的人,确认药王谷的后人还在世。确认完了,就走。”
“娘那瓶药,是十几年前卖出去的。那时候我们还没开始回收。漏了就漏了,现在追究也来不及了。”
第二天一早,韩家依旧如昨。
采星背着书袋,手里还攥着一块枣泥糕,边啃边往外走。花伯跟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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