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像离江的水,不紧不慢。
韩家的早饭桌上,包子、粥、煮鸡蛋、手擀面条、葱花饼、几碟小菜,和每天一样。
溯日放下粥碗。“镇上要收留一批流民。吴于恭下的令,每个镇子十户。”
折月接过话:“他之前不是要遣返吗?”
“那是他的主意。这次是朝廷的新政,各州各县都要安置。”溯日说,“吴于恭不敢公然抗旨。”
折月问:“人什么时候到?”
“后天。”溯日说,“先安排在驿馆,收拾干净了,去河道上干活。每天管饭,给工钱。”
采星坐在旁边,听不懂这些,低头啃包子。三缺一从他膝盖上跳下去,蹲在桌边等包子。
韩老夫人把手里那半块包子放在三缺一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哪里来的流民?”
“鲁地。”溯日说,“今年夏天黄河决了口,淹了六七个县。庄稼没了,房子没了,官府顾不上,只能自己逃。”
“背井离乡的,你可要好好安置好他们。”
溯日点头:“等码头这边事了了,过完年,就安排进村落户,正好可以赶上春播。”
韩老夫人点点头没再多说,只叮嘱了一句:“一定要以德服人。”
吃过早饭,溯日去了驿馆。驿馆后院有几间空屋子,好久没人住,门窗关着,一股霉味。周老六跟在他后面,捂着鼻子。
“这屋子多久没住人了,镇丞。”
“后天之前弄干净。”
“我一个人干不完。”
“去找几个人帮忙。”
周老六算了算:“那工钱谁出?”
溯日看了他一眼。周老六识趣地没再问,卷起袖子去搬东西。
溯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墙角堆着几捆旧木料,是修河道剩下的。他让周老六找木匠打几张床,不用好木头,能用就行。
周老六应了一声,又说:“镇丞,您对这些流民也太好了。又是管饭又是给工钱,还给打床。”
溯日没接话,转身走了。
到了第三天,流民到了。
三辆牛车,拉着十几口人,男女老少都有,衣裳破旧,脸上带着赶路的乏。
孩子们缩在大人怀里,好奇地张望。
溯日站在驿馆门口,看着他们下车。
周老六凑过来,小声说:“镇丞,来了十一户,比规定的多了一户。”
溯日说:“多就多,安排得下。”
他让周老六把人领进去,安排住处。驿馆已经打扫干净,床铺也打好了。虽然简陋,但不潮了。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驿馆里,看着屋里铺好的被褥,眼眶红了。“这位老爷,这……这怎么好意思?”
溯日说:“我不是老爷,是这里的里正。先住下,你们先休息两天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来找我领活干。”
妇人连连点头,抱着孩子进去了。
韩家此时也迎来了两个陌生人。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绸衫,像个商人。另一个是年轻随从,手里提着一个木匣。
中年人拱手:“请问,这里是韩老夫人的府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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