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温瑜睡得极浅,辗转反侧间不知何时才昏沉睡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取证离婚的念头。
次日凌晨三点时,她缓缓睁开眼,身旁的床铺依旧平整冰凉,没有半分有人睡过的痕迹。
温瑜没有丝毫意外,心底反倒掠过一丝淡淡的解脱,不用再对着孟修文那张虚伪又强势的脸,至少能暂时喘口气。
她强撑着酸软的身子,慢慢从床上撑起,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上装作一副刚睡醒且口渴难耐的模样,伸手握住轮椅扶手,缓缓转动轮子,朝着卧室外的饮水区滑去。
走到客厅接了温水,她捧着杯子小口抿了几下,眼神却沉了沉,暗自攥紧了藏在身下的手。
片刻后,她调转轮椅方向,看似迷迷糊糊走错了路,慢悠悠朝着平日里林樊雪暂住的房间滑去,步履迟缓,像极了睡眼惺忪的模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早已沁出薄汗,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指尖悬在拍摄按键上。
只要推开那扇门,拍下两人同床共枕的画面,就能拿到第一份实打实的出轨证据,离离婚又近一步。
她抬手,指尖轻轻搭在房门把手上,缓缓用力,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又慢慢推至半开。
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昏暗,唯有窗外清冷的月色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大床中央,勉强照亮了床上的人影。
温瑜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定睛看去,只见床上躺着一道纤细的女性身影,是林樊雪,而她怀里,还紧紧搂着一个小小的身子,是童童。
母子俩相拥着睡得安稳,呼吸均匀绵长,一深一浅交织在一起,画面静谧又温馨。
可她目光扫过整张床,空荡荡的另一侧被褥平整,没有半分余温,也找不到任何属于成年男性的痕迹。
孟修文,居然不在这儿。
温瑜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猛地一顿,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跳骤然落空,像砸进了一团软棉花里,没着没落的。
她预想过无数种推开门后的画面,或是难堪刺眼,或是对峙争执,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幅母子安睡的静谧场景,满心紧绷瞬间都落了空,只剩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她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月色把她的影子拉得狭长,衬得这份独自筹谋的取证显得格外单薄。
怕惊扰了屋内的人,也怕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被撞破,她缓缓收回手,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转动轮椅的动作放得极慢,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她刚轻轻合上房门,指尖还没来得及从门把手上松开,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猝不及防从身后响起:“怎么在这儿?”
温瑜吓得浑身猛地一颤,心脏像是骤然被攥紧,惊得差点脱口惊叫,浑身血液都瞬间冲上头顶。
下一秒,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快速覆了上来,死死捂住她的嘴,隔绝了所有声响,孟修文压低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安抚,却更添压迫:
“别怕,是我。”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尖,温瑜浑身僵得动弹不得,怔怔地点了点头,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示意自己不会失控惊叫,惊扰到屋里熟睡的母子。
感受到她的顺从,孟修文才缓缓松开捂住她嘴的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唇角,引得她又是一阵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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