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从冷宫出来时,苏嬷嬷交给我的。说是绿桃死前,拼了命也要交给沈家后人的东西。”
萧雍璟蹙眉:“绿桃……已经死了?”
沈忆秋点头:
“苏嬷嬷说,死在几个月前那场冷宫的鼠疫里。”
萧雍璟回忆道:
“鼠疫……孤记得。那时孤正在城南处理水患后续。大灾之后防大疫,倒也并不稀奇。冷宫交界离御膳房近,常有宫外送菜之人往来,许是那时传入的。”
沈忆秋却摇头:
“我仔细查探过冷宫内外,没有任何爆发过鼠疫的迹象。”
“会不会是时间久远,痕迹消失了?”
“不会。若是鼠疫,尸骨和环境中必会留下特定痕迹。但殿内骸骨正常,甚至墙角还生长着治疗鼠疫的草药。这不合常理。”
萧雍璟眼中灵光一闪:
“如此说来,这鼠疫确实古怪。按理,所有出入宫门者皆需严查,御膳房无事,偏偏与世隔绝的冷宫出了事……”
一个惊人的念头同时划过两人的脑海。
他们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异口同声地低语:
“是毁尸灭迹!”
殿内烛火摇曳,两人面容皆是一样的凝重。
沈忆秋将那个红布包裹放在桌上,与萧雍璟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系着的结。
红布层层展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一方玉质私印,以及一封纸张破损的书信。
萧雍璟目光一凝,率先拿起那方私印,借着灯光仔细端详印文:
“这是……永嘉侯的私印。”
他翻过印纽,指给沈忆秋看,
“你看这印纽的形制和暗刻的纹路,是内府监专为超品勋爵打造的特制式样。”
沈忆秋心中一震,立刻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之前莺儿交给她的那方私印,将两方印并排放在一起对比。
灯光下,两方印无论是玉料,大小,还是印文的字体字形,几乎一模一样,肉眼难以分辨真伪。
“这……”
沈忆秋蹙紧眉头,若非知晓其中一方来自冷宫,她几乎无法断定孰真孰假。
萧雍璟接过两方印,摩擦片刻:
“仿造者技艺高超,几可乱真。但真品与赝品,总有区别。”
他指着真印的一处边缘,
“你看这里,真印因常年使用,棱角处有自然圆润的磨损。而赝品……”
他又拿起莺儿给的那方,
“线条过于清晰利落,是刻意做旧,反显生硬。更重要的是……”
他将两方印的印面对着光,示意沈忆秋细看:
“真印的印文,在笔画转折处,有内府匠人独特的暗记,微如发丝,需得在特定光线下才能察觉。赝品只仿其形,未得其神,自然没有这个。”
沈忆秋依言看去,果然在真印的笔触间看到了那极其隐蔽的标记。
她心中寒意顿生,伪造侯爵私印是重罪,对方不仅做了,还做得如此逼真,所图必然极大。
她放下私印,拿起了那封泛黄的书信。
信纸脆弱,她动作极轻地将其展开。
信上的字迹清秀不失筋骨,正是她所熟悉的外祖母沈昭华的笔迹,不同的是,笔触慌张,像是在极其匆忙的情况下写成。
然而,信的内容却只有寥寥一行字:
「小心汝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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