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汝父?”
萧雍璟低声念出信上明显的四个大字,蹙紧眉头,抬起眼,犹疑着斟酌语句:
“这指的……难道是……”
沈忆秋释然开口:
“当然是我的好父亲,宋清明。”
她见萧雍璟欲言又止,似乎有所顾虑,便干脆清亮坦**地开口:
“殿下有话不妨明说,此处没有外人,不必遮掩。”
萧雍璟见她如此,也不再犹豫:
“据孤所知,宋清明出身寒微,最高不过中过秀才,家境贫寒。”
“他娶了你母亲之后,是看在老永嘉侯沈昭华的面子上,才在司经局为他谋了个从六品洗马的闲职。多年来,他在此职位上毫无建树,碌碌无为。”
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冰冷起来:
“然而,据孤暗中观察,宋家这些年的用度,远非一个六品闲官俸禄所能支撑,家中财产颇丰。”
“更奇怪的是,一些京城颇有势力的商贾,乃至朝中几位重臣,似乎都与他有暗中往来,刻意拉拢。”
“他身后……必然有一股不为人知的势力在支撑。”
他看向沈忆秋,眼神凝重:
“孤曾私下派人调查过他,但所有线索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查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绝非寻常。”
沈忆秋心中一愣。
她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内宅争斗和几个不成器的哥哥身上,从未想过那个在家中不管庶务,像透明人一样的父亲,背后竟藏着如此深的秘密。
沈忆秋若有所思:
“想必当年,祖母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暗中调查过,才会留下这样的警示。”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信纸上,仔细观察着信封,注意到:
“这封信的下半部分,有明显的烧毁痕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匆忙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
萧雍璟接过那张泛黄的纸,指腹摩挲纸张的纹理,放在鼻子上轻嗅了一番,又将其分别凑近烛火与水杯,观察其反应。
片刻后,了然开口:
“这是雪橙笺,纸质坚韧,香气独特,纹理特殊。遇火边缘会微微卷曲泛金,遇水则显暗纹。”
“这种纸在当年极为稀缺,是贵族专享,每一批产出和流向,内务府或特定的供货商那里,按理都应有记录。”
沈忆秋立刻追问:
“那到哪里可以查到这批纸的流向?”
“有一个地方肯定有线索……翡脂阁。翡脂阁发家极早,是当年最早引进并售卖这种纸张的商号之一。”
“京城第一批雪橙笺便是从他们那里流出的,他们自家的账册里,必定留有记录。”
沈忆秋眼中微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若是翡脂阁,那就有必要去找阮甜芯了。
她转身便欲离开。
“等等。”
萧雍璟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无奈地轻笑一声,“孤方才才对外宣称你留宿东宫偏殿,转眼你又深夜出宫,这岂不是自相矛盾,惹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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