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所长同志，你不信？”
林长河皱眉，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双手叉腰，腰板挺得笔直：“想当年，我在抗战中一个人砍翻了三个鬼子，用的还是大刀片。那三个鬼子的尸体，是我一具一具从战壕里拖回来的。死在我手里的鬼子，没有二十个，也有十几个！更别说刘家窝子那几个后生了，他们算什么东西？瘦得跟猴似的，一推就倒。”
“你这才哪到哪！”
林德厚也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别在腰后。
他撩起裤腿，露出小腿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子弹留下的，贯穿伤，疤结得又厚又硬。
“我当年在三八线上，一场战斗就干翻了二十几个！我腿上这枪伤，就是在那场战斗中留下的。黄毛鬼子比刘家窝子那些人壮吧？比他们狠吧？我一个打他们三五个都不带眨眼的。刘家窝子那几个毛头小子，我一个能打十个！”
“那算什么？”
林永昌也站了起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伸出手，比划了个握枪的姿势，手指虚扣着扳机：“我家里还有当年老排长送的枪，我还有持枪证！我不是显摆，我是说，如果刘家窝子那伙人再来闹事，我可要动枪了！打鬼子都不怕，还怕几个地痞流氓？”
几人的话，惊得张志冷汗都下来了。
他后背贴在椅背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这个派出所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打架的、偷东西的、喝酒闹事的，可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一群老英雄，组团来“自首”，还个个有战功，有人家里还有枪。
这要真处理了他们，他这所长怕是干到头了。
“几位大爷，你们冷静……”
张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他转眼看到了唯一没穿军装的林顺，身上也没挂勋章，穿着一件旧棉袄，戴着旧毡帽，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老农民。
他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个老人应该没参与打架吧？这么大年纪了，走路都要人扶，怎么可能动手？
“这位大爷，应该没动手吧？”
张志走到林顺面前，弯着腰，脸上堆着笑，语气比刚才更恭敬了。
“您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志问道。
林顺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脸色阴沉，缓缓站起身来，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