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纷纷上前,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放下手里的大盆,有人放下手里的菜刀,有人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
林兴中挑了二十几个人,大都是村里的精壮年轻人,能打架,能扛事的那种。
当然,也有几个老人,都是曾经上过战场,扛过枪、打过仗的。
她们都看到林棉主动申请去采买,又从账上拿钱,都能作证。
再加上尹维刚、刘刚,以及林倾怜、姜清雨几人,浩浩荡荡地朝货车走去。
林兴中本想开车,姜清雨担心他太过愤怒,影响开车的情绪,从他手里抢过钥匙,轻轻地摇了摇头,拉着他坐在了驾驶室的后排。
她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十指相扣,没有说话,但那只手的温度,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她了解自己的男人,平时看着沉稳,一旦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
尹维刚不太认识镇上的路,林棉家在刘家窝子,路不好找,弯弯绕绕的,有几个岔路口连路牌都没有。
因此,尹维刚主动坐到了后面车厢里,把驾驶座让给了刘刚来开。
刘刚虽然来村里不久,但他以前在镇上混过,方圆十里的大路小巷,他都门儿清。
他发动货车,挂上档,稳稳地驶出了村子。
林倾怜抱着她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坐在副驾驶上,把本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
她的手指在胶带上轻轻摩挲着,眼圈又红了。
她想起上午那一幕,刘路的媳妇一把从她手里夺过账本,她死死攥着不放,对方故意用力一扯,书页“嘶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她的心也跟着裂开了。她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那些散落的纸页,手指被划破了,血珠子渗出来,她也不觉得疼。
膝盖磕在石头上,磕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她也没顾上擦。
她只是蹲在那里,一页一页地捡,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纸上,把墨迹洇得一塌糊涂。
那些字迹模糊了,有些数字看不清了,但她还是把它们捡起来,像捡拾自己碎掉的心。
乡亲们都坐在车厢里,一个个表情沉闷。
今天是去亲戚家讨说法,这在村子里是撕破脸的事。
但谁也没有退缩,因为大家都知道,林兴中对他们不薄,这个时候不能掉链子。
货车发动,在村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片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有人在田埂上放牛,看到两辆大货车呼啸而过,惊得牛都停下了脚步。
姜清雨抓着林兴中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握了握,像是在安慰。
林兴中目光阴沉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明暗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陈化脸上那道血痕,倾怜膝盖上的伤口,被撕烂的账本,还有那两袋烂白菜。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红印子。
刘家窝子!
他一定要去看看,那一家子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面变窄了,两边是光秃秃的杨树林。
刘刚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路上的坑洼。
林兴中扶着前座靠背,身子往前探了探,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沿着一条土路排开,家家户户门口都堆着柴火垛和农具。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下围着几个老头在下棋。
看到两辆大货车开过来,几个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有人站起来,有人拄着拐杖,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林兴中都不在乎这些,他心里只是想着……林棉一家人还债的时候,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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