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窝子，林棉家。
院子里外早已聚集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片，把林棉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男人们叉着腰，女人们抱着胳膊，孩子们从大人的腿缝里钻来钻去，好奇地看着热闹。
几个老太太坐在墙根的石墩上，手里拄着拐杖，嘴里念念有词。
人群中央，林棉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两只手拍着地面，拍得尘土飞扬，哭喊声又尖又利，像杀猪似的，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乡亲们都来评评理啊！”她披头散发，脸上抹着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他们家现在发达了，就不念亲情，这么欺负我们家。”
“我儿子刘路和儿媳张倩以前在棉纺厂当工人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巴结我们，逢年过节送礼串门，一个比一个勤快。现在我家里的人下岗的下岗，退休的退休，就想看在亲戚的份上，去他们家的工地上打个工，赚点钱补贴家用，可他们……六亲不认啊！”
她哭得更大声了，捶胸顿足的样子让周围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不仅把我们赶走，一分工钱不给，还骂我们一家老小不要脸。现在，甚至还追到了家里，说我们拿了他们的钱，让我们还钱？乡亲们你们说啊，有这样的亲戚吗？这还是人做的事吗？”
林棉恶人先告状，哭喊着将矛头对准了林建国和刘小娥二人。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像一把锥子，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围刘家窝子的村民听了，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愤慨，从愤慨变成了义愤填膺。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直接开口指责。
“我说老林啊，你们也是，刘路他娘可是你亲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他们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指着林建国，语气里满是责备，“亲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就算你们家老三现在有了本事，能挣钱，但也不能不认亲情吧？”一个中年妇女抱着胳膊，撇着嘴，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林棉一家下岗的下岗，退休的退休，本来就不容易。家里两个大人没活干，孩子还要上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们当亲戚的，既然能雇佣村里人，为啥就不能让自家亲戚去你们那打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子，“远亲不如近邻，你们这亲姐弟，还不如我们这些邻里呢。”
“你们老两口作为长辈，可不能由着年轻人的性子来。该管的时候就得管，不然无法无天了，兴许哪天连你们都不认了！”
一个胖大婶扯着嗓子，声音像铜锣一样响亮。
“别说林棉不会拿你们的钱，就算她拿了，你们家那么有钱，还差那二百块吗？”
一个年轻人冷笑着，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现在的人啊，越有钱越没人情味……”
有人叹气，声音不大，但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众人议论纷纷，矛头全都指向了林建国和刘小娥二人。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他们身上，割得他们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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