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都是为你准备好了,没想到你居然……”
“呵。”拉尔罗萨冷冷地打断了他,“比起你们救世会的力量,我还是觉得——将你们的全部计划告诉兄长,能得到更多。”
扎米戈沉默了片刻,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拉尔罗萨,目光中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审视。
“也是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不过在最后,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
“我只是一介文官,所以实力方面我并不算强。但在识人方面,我还是有很大自信的。你那天与我的交流中,我感觉不到半分的虚假。”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刺向拉尔罗萨的眼睛:“能做到这一点,要么你是比我更加出色的政治家——要么,你是个‘死人’。”
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拉尔罗萨没有回答。
而隆德的剑再次出鞘。
“领域!”
见状,扎米戈只能做出他最后的反抗,开启领域。
灰色的光环迅速扩散,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偏殿。
光环所过之处,偏殿内的烛光变得昏暗,墙壁上的浮雕变得模糊,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但仅仅只是一瞬。
隆德和莫鲁罗雅的领域同时展开。
两道的领域同时挤压着扎米戈的灰色领域,将它从两侧同时向内压缩。
扎米戈的灰色光环剧烈地颤抖起来,光环的边缘出现了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如同碎裂的玻璃般轰然崩塌。
灰色光环碎裂的瞬间,隆德的剑再次落下。
这一次,剑光将扎米戈的身体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剑光在他的身体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雷光,将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内脏都彻底焚毁。
莫鲁罗雅的墨丝同时收紧,将那些还在微微颤动的器官残骸一一绞碎。
扎米戈的领域彻底破碎了。
偏殿内恢复了安静,地面上,扎米戈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堆难以辨认的残骸。
莫鲁罗雅收起画笔,目光落在偏殿中央那个巨大的降神仪式阵法上。
阵法的纹路虽然被扎米戈的鲜血浸染了几处,但整体结构还保持完好,魔力池中的能量还在翻涌,随时可以激活。
“陛下,这个魔法阵——”莫鲁罗雅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需要现在就激活它吗?”
萨菲罗站在阵法的边缘,低头看着那些被血污覆盖的纹路,沉默了片刻。
“不。”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依靠神灵的力量与帝国交战,并非明智之举。”
“神灵的意志不是凡人可以揣测的,它们不会乖乖地听从召唤者的命令,与神灵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偏殿的窗户,望向远处帝国边境的方向。
“我的目的,是将其作为一张同归于尽的底牌,用以震慑帝国,让他们投鼠忌器。”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只要索尔知道我们手里握着降神仪式这张牌,他就不敢轻易对王国发动全面战争。一张不会使用的底牌,才是最可怕的底牌。”
他弯下腰,从扎米戈的残骸中找到了那个暗金色的圆盘,将它收入怀中。
“隆德,莫鲁罗雅。”
“在。”二人同时应声。
“去,将皇都中聚集的所有救世会成员全部杀了。”萨菲罗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冬天里刮过皇宫屋顶的北风,“这场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
“救世会在王国的存在,从今天起,彻底清零。”
“是!”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偏殿内只剩下萨菲罗和拉尔罗萨。
“拉尔罗萨。”萨菲罗转过身,目光落在弟弟的脸上。
“兄长。”拉尔罗萨微微欠身。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萨菲罗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赞许。
“我会赐予你相应的奖赏。说吧,你想要什么?领地?封号?还是其他的宝物?”
拉尔罗萨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萨菲罗的脸上移开,落在地面那堆扎米戈的残骸上。
“谢过兄长。”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敢问兄长——这个人身上的其他东西,可以交给我吗?”
“一位超凡者的家底,必然极其丰盛。他的笔记、他的研究资料、他的那些古遗物……也许其中有些东西,对我会有用处。”
萨菲罗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但很快就被信任取代。
“可以。”他点了点头,“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偏殿。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他怀中的那个暗金色圆盘,其表面用无色的墨水写下了一串文字。
萨菲罗的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皮鞋敲击石板的声响一下一下地减弱,最终消失在夜风中。
拉尔罗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确认萨菲罗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
偏殿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那张年轻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蹲下身子,将地上的阵法打开,取出了其中的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秘银板,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排列成一道精密的阵法回路。
正是传送阵法的核心符文。
他确实将救世会的大部分计划告知了萨菲罗——降神仪式、世界罗盘、献祭阵法、假死脱身的计划,每一个细节都没有保留。
但萨菲罗不知道的是,扎米戈还准备了一道传送阵法,用来转移“有资格者”。
拉尔罗萨隐瞒了这一点,毕竟这个阵法,对他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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