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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东海舰队(2 / 2)

一个模糊的、惊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沈清猗的脑海。

难道……陈宦官,或者他背后的势力(很可能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与东南的郑芝龙,甚至与海外的某些势力,有所勾结?“锁魂引”所需的一些特殊药材,比如“梦檀”,是否就是通过海路,从东南流入?那个神秘符号,是否也与海外的某种隐秘传承有关?而这次倭寇大举犯境,时机如此凑巧,正好在太子与晋王决战的关键时刻,难道仅仅是巧合?

她被自己的猜想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这是真的,那牵扯就太广了。宫廷内宦,边镇大将,海外倭寇(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还有“锁魂引”这种诡异的东西……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一个多么庞大的阴谋?

她需要验证,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而验证的方法,或许就在她怀中那张纸上。

她取出那张画着神秘符号的纸,再次仔细端详。然后,她开始研墨,在另一张纸上,凭记忆,模仿太医署典籍的笔触和格式,写下几行字。她写得很慢,很谨慎,力求自然:

“《异域方物志·南洋篇》残页补记:有香木,名‘梦檀’,产自南洋瘴疠之地,取其心材,气辛香而微苦,少用可安神定魄,多用则致幻成瘾,久服魂牵梦萦,心智渐失。当地土人巫者,偶以此木为引,辅以诡秘符纹,行摄魂控心之术,其符如曼陀罗缠枝,又似古梵文‘锁’字变体,疑与上古巫蛊遗法有关。然年代久远,记载散佚,其符其术,已不可详考,仅存此图,聊备一格。(附图)”

她将记忆中那个神秘符号,仔细地画在了文字下方。然后,她在这段“记载”的末尾,用更的字,模仿批注的口气加上一句:“此符曾见载于前朝内库杂录,然语焉不详。今东南有警,倭患频仍,海路多诡,此等邪物异术,或借此流入,不可不察。”

写完这些,她心地将墨迹吹干,然后将这张新写的纸,和她之前那份修改过的、关于“锁魂引”的纪要放在一起。新写的这张,她故意做旧了边角,并滴上一点水渍,使其看起来更像从某本古籍上撕下的残页。而她自己的那份纪要,她则在关于“香引”、“符契”和“梦檀”的批注旁边,用朱笔轻轻圈了一下,并在此页的背面,用极淡的墨,写了一个的“东”字。

做完这一切,她将两份东西仔细叠好,和新写的“残页”放在一起,塞进怀中。然后,她坐到炭火旁,静静地等待着。

她知道,陈宦官一定会来。无论是为了催促她服药,还是为了探究她梦境中关于“锁魂引”和那个符号的“记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低语,接着门被推开,陈宦官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青瓷药盅,正冒着热气。

“沈姑娘,可安顿好了?”陈宦官脸上挂着那惯有的、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将托盘放在桌上,“杂家亲自煎了安神汤,用的是上好的药材,比那丸剂更易吸收,药效也更温和。姑娘趁热服下,好生安歇。”

沈清猗起身,微微屈膝:“有劳陈公公费心。只是……”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不安,低声道,“民女方才整理旧物,无意中翻到一页夹在医书中的残页,上面所载之物,与民女昨夜梦中闻到的香气,以及今日恍惚间忆起的些许片段,竟有几分相似……心中实在惶恐,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有所指引?”着,她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两张纸——她自己的纪要和那张新写的“残页”,双手递给陈宦官。

陈宦官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药盅,接过纸张,先快速浏览了一遍沈清猗那份纪要,目光在那朱笔圈注和背面的“东”字上略微停留,随即翻到那张“残页”。

看到“梦檀”的描述,尤其是那个手绘的符号时,陈宦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盯着那符号,看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在那繁复的线条上摩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狂热和……惊疑不定的神情。

“南洋……梦檀……摄魂控心之术……此符……”他低声喃喃,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回忆什么。他的目光尤其停留在沈清猗最后添加的那句批注上——“今东南有警,倭患频仍,海路多诡,此等邪物异术,或借此流入,不可不察。”

“这张残页,姑娘从何得来?”陈宦官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沈清猗。

沈清猗早有准备,露出茫然和努力回忆的神色:“民女也记不清了。家父曾任太医署吏目,家中有些藏书,多是医药典籍。这页纸……好像是夹在一本前朝版的《本草拾遗》里,纸张老旧,民女往日翻阅,只当是怪谈异闻,未曾深究。直到昨夜惊梦,今日又闻……又闻东海急报,心中惶惑,整理旧物时再见此页,方觉……方觉有些蹊跷。或许只是民女胡思乱想,牵强附会,让陈公公见笑了。”她将“东海急报”几个字,含糊地带过,却足以引起陈宦官的联想。

陈宦官没有话,只是再次低头,仔细地看着那张“残页”,又翻看沈清猗的纪要,尤其是那些关于“香引”、“符契”的只言片语。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急速思考着什么。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沈清猗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她在赌,赌陈宦官对“锁魂引”秘密的贪婪,赌他对东南局势的敏感,赌这张真假掺半的“残页”和她的“噩梦记忆”,能将他引向她希望的方向。

良久,陈宦官缓缓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莫测高深的笑容,但眼中的光芒却锐利如刀:“沈姑娘果然是有心人,也是……有缘人。此等轶闻残页,也能与姑娘梦境、乃至当前时局隐隐相合,可见姑娘与此道有缘。”

他将两张纸仔细折好,纳入自己袖中,然后端起那碗药,递到沈清猗面前,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不过,梦境终是虚妄,时局亦非我等可妄议。姑娘还是先喝了这碗安神汤,好生休息,莫要再劳神多想。至于这残页和姑娘的纪要先由杂家保管,或可呈与王公公一观。若真有所关联,王公公自有圣断。”

他紧紧盯着沈清猗,那眼神分明在:喝药,或者,后果自负。

沈清猗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知道这次恐怕难以推脱了。陈宦官收走了“残页”和纪要,显然对她的“发现”极为重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松对她的控制。这碗药,恐怕就是新一轮的试探和控制。

她心中急转,脸上却露出感激和顺从的神色,双手接过药碗:“多谢陈公公。民女这就服用。”药碗温热,药气扑鼻,带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多种安神药材的气味,但沈清猗敏锐的嗅觉,还是从这复杂的气味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梦檀”的甜腥苦涩。

果然。她心中冷笑。这碗“安神汤”,恐怕是“宁神丸”的加强版,或者是为了弥补她未服丸药的“补救”。

她将药碗凑到唇边,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以及侧身对着陈宦官的角度,看似在慢慢喝药,实则用舌尖顶住上颚,让大部分药汁顺着嘴角内侧,悄悄流入早已准备好的、藏在袖中的一块棉布上。这是她从旧衣上撕下、以备不时之需的。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仿佛难以下咽,实则在尽量将药汁转移到棉布上。

陈宦官就站在她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清猗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审视和压迫。她知道,自己必须演得天衣无缝。她故意在喝了几口后,微微蹙眉,做出药苦难忍的表情,但又强忍着继续喝。直到碗底将尽,她才放下药碗,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这个动作,也巧妙地将浸湿的棉布藏得更深。

“多谢陈公公。”她微微喘息,脸上因为憋气和紧张,泛起一丝潮红,眼神也恰到好处地变得有些迷离和困倦,仿佛药力开始发作。

陈宦官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和眼神,又伸手,再次搭上她的腕脉。这一次,沈清猗早有准备,她提前在舌下压了一块生姜(这是她在堡垒房间的饭食中偷偷留下的),辛辣的刺激让她气血微微翻腾,脉象显出服用安神药物后应有的缓和与略微浮滑。同时,她努力控制着呼吸,显得有些绵长。

陈宦官探查了片刻,似乎没有发现异常,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收回手:“嗯,药力化开得尚可。姑娘好生休息,莫要再胡思乱想。外面的事,自有太子殿下和王公公主持。”完,他端起空了的药碗,转身离去。

门被重新关上,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沈清猗立刻冲到墙角,将口中剩余的少量药汁和那块浸满药汁的棉布,一起吐进一个空着的、原本用来装杂物的破瓦罐里,又用清水连连漱口。做完这一切,她才虚脱般靠坐在冰冷的墙上,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

好险。差点就真的中招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陈宦官拿走了“残页”和纪要,必定会去仔细研究,甚至可能拿去与王安商议。他们对“锁魂引”和那个符号的秘密如此热衷,甚至可能与东南的变局有所牵扯,这让她抛出的“饵”显得更加诱人,也更加危险。

她现在就像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两边是虎视眈眈的猛兽。东海舰队和倭寇犯境的消息,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钢丝剧烈摇晃。她必须在这阵风中保持平衡,并利用这阵风,找到地或者转向的机会。

窗外,风雪似乎了一些,但天色依旧阴沉。真定城方向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惨烈和密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巨大的、不似人声的嚎叫,隐隐传来,令人心悸。

而遥远的东南沿海,惊涛拍岸,战云密布。来自海上的风暴,与真定城下的血火,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这个寒冷的冬日,诡异地交织在一起。沈清猗不知道,她这张真假参半的“残页”,究竟会将她,和这场席卷无数人的巨大漩涡,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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