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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东海舰队(1 / 2)

马车在泥泞雪道上艰难前行,木轮碾过冻土与残雪的混合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仿佛不堪重负。车帘紧闭,但刺骨的寒气依旧无孔不入。沈清猗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棉斗篷,这是离开堡垒时,一个面生的护卫塞给她的,料子粗硬,但好歹能抵挡些风寒。她怀中紧贴着肌肤的,除了那个装着“养荣保心丹”的锦盒和瓷瓶,还有那张画着神秘符号的纸,以及修改过的纪要。这几样东西,如今是她全部的依仗和凶险的来源。

陈宦官骑马行在车旁,玄色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他一路上都很沉默,但沈清猗能感觉到,那兜帽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时不时“舔舐”过摇晃的车帘,似乎能穿透厚重的毡布,窥探到她内心的波澜。

老刀在前面驾车,腰背挺得笔直,如同标枪,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道路两侧枯败的树林和起伏的丘陵。其余护卫散在马车前后,马蹄踏雪,发出沉闷的声响,除了偶尔的呼喝和马蹄声,队伍在风雪中沉默地前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真定城的方向,炮声和喊杀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激烈,如同受伤猛兽濒死的咆哮,隔着十数里风雪,依旧清晰可闻。偶尔有巨大的轰鸣传来,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那是太子军的重型火炮在轰击城墙。浓烟与火光交织,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涂抹出狰狞的画卷。

沈清猗知道,最后的时刻快到了。无论是晋王的疯狂,还是太子的总攻,都将在这座被冰雪覆盖的城池内,迎来血腥的终结。而她,正被带往这场风暴更中心的位置——太子大营。那里等待着她的,是更严密的监控,更叵测的人心,以及陈宦官那深不见底的、对“锁魂引”秘密的贪婪。

她必须做点什么,在抵达那个“更隐秘的所在”、彻底沦为瓮中之鳖之前。

马车转过一个山坳,前方的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可以远远望见太子大营连绵的帐篷和旌旗,如同雪原上突然生长出的、一片铁灰色的森林。而在大营的侧后方,靠近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河边,隐约可见一片相对独立的营区,外围以削尖的木栅和壕沟围起,岗哨林立,戒备比外围大营更加森严。那里,大概就是陈宦官所的“独立院”了。

就在马车即将驶入一条相对平直的道路,直奔那片独立营区时,侧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骤雨敲打地面。

“报——!八百里加急!军情急报——!”

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从风雪中冲出,马上的骑士身背杏黄旗,已是人困马乏,但依旧拼命抽打着坐骑,嘶声高喊。马蹄溅起混着泥雪的冰碴,直冲大营辕门而去。

如此紧急的军情,让护卫队伍也下意识地缓了一缓。老刀勒住马,陈宦官也微微抬起了头,兜帽下的目光投向那疾驰而去的信使。

是哪里出了变故?难道有援军?还是京城有变?沈清猗的心也提了起来。任何变故,都可能带来变数。

只见那信使狂奔至中军大营辕门前,甚至来不及下马,便滚鞍马,高举着一只插着羽毛的铜管,嘶声喊道:“东海急报!倭寇大举犯境,登莱、淮扬告急!郑总兵请朝廷速发援兵,调拨粮饷军械——!”

声音在风雪中传来,已不甚清晰,但“东海”、“倭寇”、“登莱淮扬”、“郑总兵”这几个词,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沈清猗耳边,也让她看到,陈宦官的背影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东海?倭寇?郑总兵?

沈清猗对朝局和边事所知有限,但也隐约知道,朝廷在东南沿海设有水师,以抵御倭寇和西方红毛夷的侵扰。那位“郑总兵”,应该就是镇守东南、提督水师的郑芝龙将军?倭寇此时大举犯境,登莱(山东)、淮扬(江苏)告急?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东南乃是朝廷财赋重地,漕运咽喉,若被倭寇肆虐,后果不堪设想!

难怪是八百里加急!难怪那信使如此惶急!

这个消息,对正在真定与晋王叛军进行最后决战的太子朱常洛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内乱未平,外患又起,且是关系朝廷命脉的东南沿海!太子会如何应对?是立刻分兵驰援?还是先全力剿灭晋王,再回师东南?

无论哪种选择,都意味着巨大的压力和变数。而对沈清猗自己而言,这突如其来的外患,是否意味着太子和王安对她的关注会暂时转移?她能否利用这个间隙?

她正急速思考,却见那信使已被辕门守军搀扶进去,显然是去向太子禀报了。陈宦官沉默了片刻,忽然一夹马腹,来到马车旁,用马鞭轻轻敲了敲车。

沈清猗掀开车帘一角,露出半张脸。

陈宦官的脸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只有那细长的眼睛,在风雪中闪着幽光:“沈姑娘,也听到了?”

沈清猗垂下眼帘,低声道:“民女惶恐,不敢妄听军国大事。”

“呵,”陈宦官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倭寇此时来犯,倒是挑了个好时候。不过,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自有决断。这些,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他话锋一转,“倒是姑娘你,昨夜噩梦,今日又受颠簸,气色似乎更差了。等到了地方,好生歇息。杂家那里还有些上好的安神药材,晚些时候给姑娘送去。那宁神丸,姑娘还是要按时服用才是,莫要辜负了杂家一番心意。”

又是威胁,又是催促服药。沈清猗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多谢陈公公关怀。民女省得。只是昨夜惊梦,心绪不宁,加之听闻城外战事激烈,倭寇又……实在难以安枕。那宁神丸,民女稍后便服。”

她没有把话死,只“稍后便服”,为自己争取时间。同时,她刻意提及“惊梦”和“倭寇”,试图将陈宦官的注意力再次引向“锁魂引”的秘密,以及这个突如其来的外部变数可能带来的影响。

陈宦官果然眯了眯眼,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什么,调转马头,对老刀道:“继续走,直接去‘听竹轩’。”

“听竹轩”,便是那片独立营区内的院名称了。马车再次启动,朝着那片戒备森严的营地驶去。

进入营地,沈清猗更能感受到这里的森严。木栅高大,顶端削尖,营门处设有鹿砦和哨塔,士兵皆着精甲,手持利刃强弩,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一切。与外面大营的喧嚣忙碌相比,这里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死寂,只有风雪掠过帐篷和栅栏的呜咽声。

“听竹轩”是营地中一处独立的、由几间砖石屋舍围成的院,院中果然有几丛在严冬中早已枯败的竹子,在风雪中瑟缩。院子不大,但很整洁,显然提前打扫过。沈清猗被安置在东厢房,房间比之前的石室宽敞些,有床榻、桌椅、梳妆台,甚至还有一个炭火正旺的铜炉,温暖如春。但窗户都被粗大的木条从外面钉死,只留下窄窄的缝隙透气,门口有两名佩刀的女子守卫,面无表情,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健妇。

这与其是保护,不如是软禁。一个更精致、更温暖的囚笼。

沈清猗被“请”进房间后,老刀便带人退了出去,只留下那两名健妇守在门口。陈宦官没有跟进来,只在外面对老刀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去,想必是急着去中军大帐,了解倭寇犯境的详细情况,以及太子的应对之策。

房间内只剩下沈清猗一人。她环顾四周,陈设简单但齐全,甚至还在桌上备了笔墨纸砚和几本书,都是些常见的经史和医书。她走到窗边,透过木条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能看到对面厢房的墙和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院门紧闭,门外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彻底与世隔绝了。沈清猗的心沉了下去。陈宦官果然谨慎,将她彻底控制了起来。在这里,她的一举一动,恐怕都逃不过监视。那“宁神丸”,恐怕很快就会被送来,而且这次,陈宦官很可能会亲眼看着她服下。

她必须尽快行动。

她走到桌边,铺开纸,提起笔,却并未蘸墨。她在回忆,回忆陈宦官听到“东海急报”、“倭寇”、“登莱淮扬”、“郑总兵”时的细微反应。那一瞬间的僵硬,虽然极其短暂,但沈清猗捕捉到了。那不仅仅是听到边患消息的震惊,更像是一种……意料之外,却又在某种关联中的愕然。

东海……郑总兵……陈宦官是宫里的人,常年侍奉御前,怎么会对东南的军将如此敏感?除非……这件事与他,或者与他背后的人,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沈清猗又想起那个神秘符号,以及“梦檀”这种南洋香料。东南沿海,正是海外贸易、香料流入的重要通道。郑芝龙总兵镇守东南,提督水师,同时也掌控着相当一部分海上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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