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唯一一个试图阻止的人,我记得。”
她记得。
不是记恨,不是控诉,是我记得你试过。
十二年前那个被锁在厕所隔间里的女孩,听到了门外有人和施暴者说了“别这样”。
他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做了,只是没敢做到底。而她记得。
温玉跪了下去。不是跌倒,是膝盖自己软了。
他跪在许愿墙前,肩膀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被压了太久的石板终于裂开一条缝。
他没有说第二遍对不起,那声对不起已经说完了。现在流的泪是十七岁的温玉当年不敢流的。
安之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抬起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温玉整个人靠过来,额头抵着她的肩窝,肩膀还在抖。
她感觉到衬衫肩部的布料被温热渗透。
她在水族馆听过他哭,但这次不一样。
水族馆是崩溃,现在是把藏了十二年的伤疤掀开让光进来。很疼,但不用再藏了。
弹幕刷爆了:
““温玉的愿望终于出来了””
““少年怕过,但至少试过””
““许念记得他,这句话我真绷不住了””
““温玉跪下的画面我哭死””。
他们在哭,但不是因为虐,是因为终于有人把真相说出来了。
过了很久,温玉的呼吸慢慢稳下来。他抬起头,眼眶红着,但那双琥珀色眼睛被泪水洗过之后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看着许愿墙上最后那张便利贴,念出上面新浮现的字:
“帮我转告周若云,我原谅你了,但你要记住这一切。”
安之也看到了。
这是许念的最后一个愿望,不是给周若云一个人的,是给所有沉默过、旁观过、后来后悔了的人。
原谅的前提不是遗忘,是记住。
窗外夜风灌进来,走廊里的应急灯晃了一下。
那些漂浮的便利贴重新贴回墙上,秩序井然,像一本被重新装订好的日记。
许念的第一张贴纸“想被看见”现在贴在最上面,背面朝外,背面终于不再是空的。
安之站起来,伸手把温玉拉起来。他的动作比往常慢半拍,但自己站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赫望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周若云刚才在社交账号上发了道歉声明。全文没有辩解。附一个链接。”
安之点开链接,屏幕光打在她脸上,她看完把手机转向温玉。
“她写了什么?”他问。
“第一句是我错了。
最后一句是我记住。”
温玉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愿墙,那些便利贴在微光中轻轻摇曳,像女孩点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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