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李蕴歌再次踏入王十二娘家,为王夫人复诊。
王夫人今日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上次见她时,她半靠在床头,容颜清减,双颊微陷,目下青痕隐现,显是心神耗损、眠食难安之态。
今日她却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背后垫着大迎枕,正与王十二娘说着话,见李蕴歌来了,笑着招呼:“李大夫来了,快坐快坐。”
眼下的青黑褪了大半,虽算不上容光焕发,精神状态与五日前大相径庭。
“夫人这几日睡得可好?”李蕴歌在榻边坐下,一边问话,一边从药箱里取出脉枕。
“好多了。”王夫人主动手腕搁在脉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喜,“从前一夜醒三四回,如今能一觉睡到天亮了。胃口也开了,昨儿晚膳吃了大半碗米饭。”
李蕴歌凝神诊了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确认了脉象的变化后才收回手。
“您这回的脉象比上回沉稳有力,湿气去了七八成,脾胃慢慢变好,睡起觉来自然踏实不少。我再开个方子,换几味药,接着吃上半个月就成。”
王夫人听了,眉开眼笑,“李大夫,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前请了好几个大夫,开的药吃着也没什么起色,你的几副药下去,我这身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蕴歌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一边写方子一边道:“夫人过奖了,我只是碰巧遇到过几位症状相似的病人,有些经验罢了。”
“李大夫谦虚了。”
李蕴歌笑了笑,低下头把刚写好的方子递给王夫人,还仔仔细细地讲了怎么煎药,以及饮食上要注意哪些不能吃的东西。王夫人都点头答应了,叫婢女收好方子,又让人端来茶和点心。
李蕴歌推辞不下,只得喝了两口茶,吃了一块桂花糕,才得以脱身。
李蕴歌以为今日就这么结束了,她提着药箱,穿过抄手游廊,刚走到二门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蕴娘,不许走。”
李蕴歌回过头,见王十二娘正快步从正房的方向赶来,本不想理会,想到刚刚才收了人家丰厚的诊金,这会儿翻脸不认人,似乎有些不好。
她停下脚步,待王十二娘走近,问:“十二娘子还有何事?”
王十二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偏了偏头,示意她往旁边走几步。李蕴歌跟着她走到游廊拐角处,伺候的婢女们识趣地退开了些,留出一小段距离。
王十二娘也不绕弯子,开口便道:“裴家拒绝了我阿爷的结亲的提议,是不是因为你?”
李蕴歌咋舌,还有这回事儿?
“若王参军是向裴家叔父提的,那跟我没关系。”李蕴歌道:“裴玉身上有一门自小定下的婚事,裴叔父是个重诺的人,不会给裴玉另外结亲。”
听了这话,王十二娘半信半疑,“你说的可是真的?”
“十二娘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问裴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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