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歌将王家的两名家丁遣走后,原以为凭王十二娘傲慢脾性,听了自己那番话,定会赌气另请高明。谁知当天下午,她竟亲自登门,这令李蕴歌颇感意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雪青色的褙子,外罩一件白色云霞织锦披风。头上簪了两支玲珑的珠花,眉目如画,像画上走下来的人物。
只是那张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极力掩饰的窘迫。
两人对视了一瞬。
王十二娘先开了口:“李蕴娘,你听好了,若不是我姑母极力向我阿娘引荐你,我才不会……”
李蕴歌闻言作势要关门,被王十二娘用手挡住,李蕴歌怕伤到她,只得作罢。
“你这人怎么这样?”王十二娘气呼呼道:“我已经亲自来请了,你...”
李蕴歌退后两步,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怎样啊?”
“无礼!”
“我无礼?”李蕴歌冷笑了一声,“十二娘子,我倒想问问,我和你到底是谁不讲礼数?你上门找我给你阿娘看病,却连句‘麻烦你了’、‘有请’都不肯说,话里话外全是瞧不起人的语气。我又不是你们家下人,凭什么要看你脸色行事?”
王十二娘闻言理亏,但她不是个轻易服软的人。
僵持了一阵后,她摸出一个荷包扔给李蕴歌,语气硬邦邦的:“这是今日的诊金。你若治好了我阿娘,另有重谢!”
李蕴歌接过荷包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头竟是五两碎银,还有一小粒金瓜子。她挑了挑眉,这诊金很是丰厚了。
她将荷包塞进自己袖中,对她道:“等着,我去拿药箱。”
不是她贪财,如今这世道,有银钱才有底气。她不仅要养一大家子人,还要攒钱以备不时之需。王十二娘既然舍得花钱,那她干嘛还要计较她的态度。
李蕴歌进屋收拾药箱时,把桂花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
“桂花,我去王参军府上出诊,若是天黑前没回来,会托人带信给你们。你记着,若过了酉时还没人送信,你就去城南裴家找元娘子,把这事告诉她。旁的不用多说,就说我去了王参军府上诊病,人没回来,也没捎信。”
桂花听得认真,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娘子放心,我记下了。酉时没人送信,就去找元娘子。”
李蕴歌拍了拍她的肩,随后拎着药箱出了门。
王家的马车就停在巷口,拉车的是一匹油光水滑的枣红马,车厢看着比上午那辆体面许多。车夫掀开车帘,李蕴歌弯腰钻了进去,王十二娘已经在车里坐好了,两人隔着一个矮几,谁也不看谁。
马车慢慢驶离巷子,约莫半个时辰后,王十二娘家到了。
下车后,王十二娘将她引到正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几个婢女站在廊下,见到王十二娘,大气都不敢出。
赵嬷嬷守在门口,王十二娘询问了母亲的情况后,让李蕴歌在门口等着,她先进去与王夫人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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