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蕴歌特意空出一天时间来,与周元娘一同去了柜坊。
周元娘将存钱时柜坊给的契帖,与刻着柜坊特殊印花的桃木小戳递到柜上。
掌柜接过先对了契帖上的手签与底账,又把小戳与柜中留样合榫。咔嗒一声响后,小戳与留样严丝合缝,身份确认无误,当即吩咐伙计支银。
不多时,伙计捧着四个十两重的银铤出来,码在柜面,掌柜点数确认后便道:“足额,娘子收好。”
现下乱世银贵钱贱,一两银铤能兑一千四百文,这四十两银子就是近五十贯铜钱。周元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钱袋装好,拿了更改过数目的契帖和小戳,招呼李蕴歌一同离开。
出了柜坊大门后,两人越发谨慎,只选人多的大路走,好在一路无惊无险的来到了市集。
未免夜长梦多,李蕴歌直接找到李升,表明自己已经借到了钱,要买他那远亲的铺子。
李升听后夸到:“李郎君当真厉害,没几日功夫便凑齐了银钱。”说罢他随手找来一个脚夫,让他跑一趟去自家亲戚哪里传话。
趁着这会子功夫,李蕴歌要求李升再带她去铺子里看一看,李升爽快的应了。
到了南区,周遭的热闹让周元娘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她低声问李蕴歌:“阿姐以后要把汤饼铺开在这里吗?”
李蕴歌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李升还走在前面呢,周元娘这才没继续问下去。
看完铺子,周元娘也觉得这地儿不错。恰好李升的远亲也来了,来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留着短须,待人很是谦和,刚进门便对着李蕴歌作了一揖:“在下张怀,人称张老实,这铺子便是我的产业。”
李蕴歌也朝他拱手还礼。张怀很着急卖铺子,亲自带着李蕴歌两个看了一遍铺子,“不是张老实吹嘘,我这铺子前店敞亮,后坊宽敞,有口现成的水井不说,还附两间耳房,临着主街客源不断,周边都是旺铺,做什么生意都稳妥。”
对此,李蕴歌也很赞同,否则就不会耗尽全部家当、借了外债也要买下这间铺子了。
张怀听李升说李蕴歌也是厚道人,家里还有兄弟进了节度使亲卫营当差,便想着卖他一个好,“原本我这铺子里的桌椅案几都要算钱的,如今全赠予你。若无异议,趁着时辰还早,咱们赶紧去市集署更名过户。”
买铺子对李蕴歌来说是大事,一百多贯更是巨财,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任何细节都要考虑到位才行。
她笑了笑,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张掌柜家里有几个孩子,如今多大了?”
“我与我妻膝下唯有二子,长子今年十二,次子十岁。”张怀不知道她为何要问这个,还是如实答了。
“他们在哪里读书呢?”
“通贵坊的顾氏学塾,长子读书尚可,如今在甲字班。次子虽顽劣,读书不比他兄长差。”
听闻此话,李蕴歌笑道:“怪不得您要卖铺子供他二人读书,果然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张怀点点头,“李娘子此话算是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这时,一旁的周元娘适时开口,“阿姐,顾氏学塾是不是咱家阿朝就读的那间学塾?”
李蕴歌还未回答,张怀忙问:“李娘子家里还有读书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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