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埠日军指挥部的木质地板,被新上任的内田孝行师团长的军靴碾得咚咚作响,沉闷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回荡,撞得四壁嗡嗡震颤。办公桌上的白瓷茶杯随着他的暴怒剧烈摇晃,滚烫的茶水冲破杯沿,在摊开的华中战局地图上洇开深色水渍,如同蔓延的血痕,将标注的村镇与交通线浸染得模糊狰狞。
“八嘎!假钞仓库付之一炬,军粮基地夷为平地,帝国的补给线竟接连遭此重创!”内田孝行猛地将一份皱巴巴的战报拍在桌面,猩红的眼瞳里布满狰狞的血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下皖北麦浪金黄,这是帝国维系驻军补给的最后生机!传我命令!驻蚌埠第七十师团第二、第六、第八、第九中队全员出动,伪军李本一部残部协同作战,十五日内,务必将周边村镇的麦子尽数收缴!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身旁的日军少佐躬身领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至衣领,语气凝重如铁:“师团长阁下,许家寨的抗日武装多年来猖獗至极,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皇军数次清剿均未能将其彻底歼灭,反倒折损不少兵力。先前其首领邹悟道于怀远城比武时遭皇军击毙,据可靠情报,其孙邹宸,化名黑宸,行事更为狡猾凶悍,手段狠辣多变,我军围剿许家寨时已数次吃亏。此次征粮,是否需增派兵力防备该股势力?”
“许家寨?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内田孝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猛地拔出腰间军刀,寒光凛冽的刀身映出他扭曲狰狞的面容,“李本一虽遭败绩,残余势力仍在,辅以皇军精锐,足以将其碾碎!传令全军:凡私藏粮食者,烧其屋舍,屠其家眷!我要让那些支那人深刻铭记,反抗大日本帝国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命令如瘟疫般迅速蔓延,蚌埠周边的乡村很快陷入绝望的恐慌。日军与伪军组成的抢粮队如同饿狼扑食,挨家挨户地粗暴搜刮,枪托砸门的巨响、玻璃碎裂的脆响与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他们挥舞着刺刀,将老百姓半年辛劳耕种的麦子强行装车,袋口的麦糠簌簌落下,混着泥土与汗水洒满庭院。稍有抵触便遭残酷镇压,田埂上,老人的哀嚎声、鬼子们肆意侮辱妇女的狞笑、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原本金黄饱满、象征丰收的麦田,俨然沦为日军施暴的修罗场,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与麦芒。
周纯麟将消息传到许家寨时,黑宸刚拆完胳膊上的纱布,新愈的伤口还泛着淡淡的粉红,结痂的边缘透着隐约的血色。听闻百姓遭遇,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迸起青筋,骨节咯咯作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焚毁一切:“这群畜生!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起早贪黑种点粮食糊口,他们竟狠心掠夺,连活路都不给留!”
周纯麟霍然起身,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脸上满是焦灼:“邹兄弟,日军深知怀远以西有我新四军、许家寨抗日队伍及部分国民党部队割据,根基稳固,狡猾的鬼子不敢贸然来犯。可五河、固镇、凤阳一带也正值麦收关键期,若让鬼子将粮食尽数劫走,老百姓今冬只能忍饥挨饿、沿街乞讨,我们各支抗日队伍的补给也将雪上加霜、难以为继。必须立刻出手阻止!”
“说得对!”苏芮快步走到黑宸身边,指尖紧紧拽住他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坚定如铁,“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遭此劫难,许家寨必须出兵援助,绝不能让鬼子的阴谋得逞!”
潇静怡亦颔首附和,语气沉稳有力:“日军抢粮队分散于各村镇,兵力薄弱且互不统属,我们可分兵两路:一路协助百姓抢收麦子,争分夺秒转运至安全地带;另一路专攻小股抢粮队,杀杀鬼子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黑宸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脸庞,沉声道:“静怡姐和苏芮姐所言极是——百姓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好不容易盼到麦子成熟,绝不能让鬼子轻易夺走,断了生路。”
“作战计划如下:周团长麾下新四军骑兵团锐不可当,机动迅猛,负责攻克磨盘张的鬼子据点;我许家寨众人主攻曹老集据点——这两处乃是鬼子抢粮的核心中转站,拿下它们,便能切断鬼子的运粮通道。此外,许家寨剩余人员,除梅付鸿带队留守防务外,全数组织起来协助百姓抢收麦子,尽量将粮食转移至涂山、东山及各处隐蔽地点。若时间允许,愿意信任我许家寨的百姓,可将麦子存入我们的藏兵洞,避免再次遭鬼子劫掠。”
诗涵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声音清脆而坚定:“宸儿弟弟,夜鸮特战队随时待命!曹老集据点碉堡工事坚固,内外布防严密,需制定详尽作战计划,确保一击即中,万无一失。”
黑宸点头,移步至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指尖在磨盘张与曹老集的位置上缓缓划过:“磨盘张据点有三座碉堡呈品字形分布,驻守着一个小队的日军与一个排的伪军,火力虽猛,但以周团长的实力,想必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无需我们多虑。重点在于曹老集,其碉堡更为高大,内外均有炮楼拱卫,最高的炮楼高达三层,视野开阔,五百米范围内皆在其监视之下,且据点内设有水牢,关押着不少抗日志士,我们既要破城,也要救人。”
诗涵思索道:“不如我们与周团长合兵一处,先攻磨盘张,再取曹老集,集中兵力速战速决,避免陷入持久战被鬼子合围。”
黑宸尚未开口,苏芮已指着地图反驳,语气坚决:“不可!若先攻磨盘张,枪炮声必定惊动蚌埠及周边据点的鬼子。一旦他们有所防备,调兵增援,再想攻克曹老集便难如登天。两处据点必须同时动手,分头牵制,方能出奇制胜。”
黑宸未接话,转头对身旁的卫兵吩咐:“速请杨博士与杨蕾工程师前来议事。”
片刻后,杨博士与杨蕾兄妹匆匆赶来,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黑宸请二人落座,亲自为他们各倒了一碗凉茶,笑呵呵地寒暄数句后便直奔主题:“不知二位近日在武器研制上,是否有可攻坚克堡的新成果?我们需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拿下曹老集据点,减少伤亡。”
杨博士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坚韧:“近年日寇封锁各条交通要道,推行锁村圈镇之策,公路铁路沿线的村落多被拆毁,其反坚壁清野的手段,对我抗日队伍的补给与物资运输造成极大打击。”
“这些年钢材奇缺,难以运入,我们只能就地取材。我兄妹与机械厂的工人们,利用现有钢材及退役残缺武器回炉重造,研制出一批小巧轻便的手榴弹发射器。它虽不及日寇掷弹筒威力强劲,但发射速度可达每秒三十五至五十米,有效射程在一百五十米至二百五十米之间,近乎人力投掷的八倍,精准度亦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以上,对付碉堡射击口绰绰有余。”
“好!”黑宸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眼中闪过亮色,连日来的凝重神色稍缓。
杨蕾接着补充,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受钢材所限,我们还对原有平射炮进行了改良——不仅较早年型号减重五十斤,使用寿命更长,还采用后装弹设计,可一次性连续装填七发炮弹,这是我与兄长借鉴高射炮原理改良而成的速射结构。早年的平射炮需两人以上协同搬运,如今仅七十余斤,一人便可扛行,机动性大幅提升,精准度也较以往提升了百分之八十。不过这款炮的短板在于,爆炸力与杀伤范围较以往略小,早年炮弹杀伤范围可达二十五米,如今缩减至十五米左右,更适合精准破点而非大面积杀伤。”
梅付鸿连忙插话道:“二位乃是许家寨的大功臣!无需这般咬文嚼字,直白说明用途即可,能打鬼子、能破碉堡就是好武器!”
杨博士莞尔一笑,点头道:“战场之上,无万能之器,唯有适配实战需求方为良器。我与舍妹研制的这款平射炮,主打攻坚破垒、毁伤坦克及巷战近距离作战之用;若在旷野开阔地打击敌军集群,自然不及机枪与大口径榴弹炮。这两款装备,核心优势便在于攻坚战与破堡垒,恰好适配此次作战需求。”
周纯麟不由赞叹,眼中满是欣赏:“许家寨当真卧虎藏龙,人才济济!这般精良实用的武器,即便是国民党中央军恐怕也未必拥有。不知二位工程师可否考虑前往我们新四军军部?为我共产党人研制武器,发挥更大作用,为抗战大业多做贡献!”
黑宸一听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护短与调侃:“你可拉倒吧!杨博士与杨蕾姐乃是我爷爷留给许家寨的活宝贝,独门绝技岂能外传?哪儿也去不得!”说罢转向诗涵,语气变得郑重,“诗涵,你去杨博士处领取足额炮弹、改进型平射炮及手榴弹发射器,另借两门手榴弹发射器与平射炮给周团长的骑兵团。切记,用完之后务必完好归还!如有损坏,可是要照价赔偿哈!”说完,他还不怀好意地瞄了瞄周纯麟团长,眼神里满是“别想赖账”的意味。
周纯麟左右环顾,除了自己的卫兵,满室皆是许家寨之人,只得嘟嘟囔囔道:“还还还!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倒像个精打细算的奸商!”
黑宸嘿嘿一笑,拍了拍周纯麟的肩膀:“这叫亲兄弟明算账,伤了和气可不好!”接着继续部署作战计划,“许家寨夜鸮特战队随我主攻曹老集据点;周团长,磨盘张据点便交由你们新四军骑兵团。还是那句话!炮用完可别忘了还,我还等着用它们守许家寨呢!”
周纯麟用拳头轻轻怼了一下黑宸的胸肌,朗声笑道:“你小子,做生意的脑子倒是比打仗还灵光!”
笑过之后,周纯麟神色一正,说道:“曹老集据点规模更大,守备日军更多,工事也更为坚固,理应由我们新四军来啃这块硬骨头,你们许家寨可别抢着挑重担。”黑宸连忙摆手道:“周团长,磨盘张那边看似据点规模小,但距离怀远城和蚌埠的鬼子更近,援军抵达速度必然更快,必须速战速决,不然鬼子一旦增员,你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曹老集这边我们更熟悉地形,对付起来更有把握。”
周纯麟团长思忖片刻,点头应允:“那行吧!我就先捏这个软柿子,曹老集这根硬骨头就留给你们许家寨啃,可别让我们新四军看了笑话!”
黑宸咧嘴一笑,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放心!保管啃得干干净净!”随后神色再度凝重起来,“无论哪一方先攻克据点,即刻向另一方靠拢支援,务必将两处据点尽数拔除——没了这两个中转站,鬼子再想大规模抢夺百姓粮食,便没那么容易了。”
周纯麟望着黑宸沉稳的神情,心中暗忖:这黑宸果然智勇双全,既有年轻人的冲劲,又有老将的沉稳,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将这黑小子与杨博士兄妹一同挖到新四军来不可,这般人才留在许家寨,着实可惜了。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星子隐匿于厚重的云层之后,天地间一片漆黑,正是突袭的绝佳时机。黑宸带领夜鸮特战队队员,身着黑衣,脚踩软底布鞋,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寂静的田间小道上,脚步轻盈,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苏芮与潇静怡分守队伍两侧,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动静,手中的枪械已然上膛,手指轻搭扳机,随时准备射击。
曹老集据点外,日军的探照灯如鬼魅般来回扫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轨迹,碉堡上的机枪手紧握着扳机,眼神警惕地死死盯着黑暗中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黑宸示意队员就地隐蔽在田埂与草丛之后,随即从背上取下蚩尤御天刃,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他对苏芮与潇静怡递去一个眼色。苏芮心领神会,从腰间掏出数颗手雷,指尖利落拔掉引信,稍作停顿便奋力朝着据点外围的铁丝网掷去,手雷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精准落向目标区域。
“轰!轰!轰!”接连几声巨响震耳欲聋,铁丝网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扭曲的铁丝与飞溅的碎片划破夜空,散落四周。潇静怡抓住时机,立刻下令平炮手:“瞄准鬼子机枪扫射口,开炮!”
“轰!轰!”又是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改进型平射炮的炮弹精准命中碉堡机枪口,鬼子的机枪射击点瞬间哑火,枪声戛然而止。潇静怡再度叮嘱,语气急促而坚定:“密切关注据点内动向,只要有机枪火力复燃,立刻开炮摧毁!无明确目标时切勿乱轰,节省炮弹,留着对付后续工事!”
“是!”炮手齐声应道,目光紧紧锁定据点方向,手指搭在发射按钮上,随时待命。
外围据点内的鬼子与伪军顿时乱作一团,“敌袭!有敌袭!”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与枪械上膛的声响。探照灯瞬间聚焦,死死照向苏芮所在的方位,光柱如利剑般刺破黑暗。苏芮临危不乱,迅速调整姿势,抬手端起狙击枪,瞄准探照灯的灯泡,指尖轻扣扳机,“啪”的一声脆响,探照灯应声碎裂,据点外围再度陷入一片漆黑。
此时,碉堡内仅传来零星的三八大盖步枪声,子弹漫无目的地射向黑暗,毫无准头。黑宸抓住战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蚩尤御天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他纵身一跃,落在碉堡下方的射击死角,手腕猛然发力,刀刃狠狠插进碉堡墙壁的砖石缝隙中,借着反作用力灵巧地攀上碉堡顶端。碉堡内的日军刚反应过来,正要调转枪口射击,便被黑宸一刀割断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黑衣,鬼子的尸体软软倒落,无声无息。
“上!”诗涵大喊一声,声音划破夜空,带领队员们如猛虎下山般冲进据点。夜鸮特战队队员个个身手矫健,手中武器精准射击,枪声清脆利落;伪军本就士气低落,见这般雷霆攻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有的甚至直接丢掉枪械跪地求饶。苏芮双枪齐发,子弹如流星般呼啸而过,每一发都正中目标,日军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毫无还手之力。
潇静怡则带领一队人马绕至据点后侧,避开正面战场的炮火,远远便望见几名鬼子与伪军正东张西望,神色慌张地守在后门。她用手势示意队员们分散隐蔽,瞄准目标后低声喝令:“准备——打!”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几名看守的日伪军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倒在地上,当场毙命。潇静怡带人迅速冲入据点后侧的仓库,只见屋内除了部分武器弹药,其余竟全是鬼子抢夺来的粮食,麻袋堆得如同小山,空气中弥漫着麦香与尘土的混合气息。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周纯麟团长在改进型平射炮的加持下,成功攻克磨盘张据点,驻守的日军与伪军被全数歼灭,三座碉堡也被彻底摧毁,据点内的粮食与物资尽数缴获。
来不及休整,周纯麟便带领人马与部分物资马不停蹄地赶往曹老集据点支援,生怕黑宸等人遭遇不测。
曹老集这边,核心据点乃是一座主楼碉堡,外围还有一些附庸碉堡炮楼。此前被外围炮楼遮挡,碉堡内的鬼子凭借坚固工事负隅顽抗,只要发现动静便疯狂开火,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火力网,阻挡了进攻的脚步。
“宸儿弟弟,硬冲必然会造成重大伤亡。”诗涵趴在草丛中,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着据点布局,“据点外侧有一道深沟,沟内积水较深,形成天然屏障,我们可派几人从侧面绕过去,炸毁深沟的堤坝,待水流干涸后再发动进攻,便能打破这道屏障。”
黑宸点头,眼神凝重:“好,先试试杨博士研制的手榴弹发射器,用手榴弹能否炸开堤坝。”
诗涵摇头道:“方才已然试过,手榴弹威力不足,无法炸开堤坝的巨石结构,唯一的办法便是使用炸药包,进行定点爆破。”
“那就用炸药包。”黑宸当机立断,不再犹豫,“诗涵姐,你带领几名队员携带炸药包绕向深沟堤坝,务必小心隐蔽;我与苏芮姐在正面发起佯攻,吸引鬼子注意力,为你们创造机会。切记务必小心,一旦得手,立刻发射信号弹,我们即刻发起总攻。”
诗涵领命,眼神坚定:“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随后带着两名队员,借着夜色与地形掩护,悄悄绕向深沟堤坝。正面战场上,黑宸举起蚩尤御天刃,大喊一声:“冲啊!”率先朝着最内侧的据点猛冲而去,苏芮带领部分特战队队员紧随其后,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故意制造出大规模进攻的声势,成功将日军的注意力全数吸引过来。
诗涵带领队员抵达碉堡外围的堤坝旁,只见堤坝由巨石与夯实的泥土砌成,异常坚固,外侧长满杂草,正好成为隐蔽的掩护。一名队员拿出炸药包,正要安放在堤坝底部的缝隙中,却被碉堡上的日军发现,一名鬼子嘶吼着指向堤坝方向:“有人在堤坝那边!开枪!”
日军的机枪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诗涵等人疯狂扫射,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碎石屑飞溅开来。“快隐蔽!”诗涵一把将身边的队员推开,自己的胳膊却被一颗子弹击穿,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衣,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她咬着牙强忍剧痛,额头渗出冷汗,接过队员手中的炸药包,奋力塞进堤坝的石缝中,又用步枪死死顶住,防止滑落,随即猛地拉开引线,滋滋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诗涵顾不上多想,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方,快步跑出数十丈开外,迅速卧倒。
“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堤坝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沟里的水顺着缺口源源不断地流出,奔涌而下,很快便露出干涸的沟底,天然屏障被成功打破。
“发信号!”诗涵对着正面战场的方向发射信号弹,红色的光晕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划破了黑暗。黑宸看到信号,心中一喜,大喊道:“兄弟们,堤坝已破,冲啊!”带领众人跨过干涸的深沟,朝着碉堡猛冲而去。
日军见深沟被破,天然屏障失守,顿时慌了神,火力变得混乱不堪,毫无章法。诗涵不顾伤势,从地上爬起,手中的刺刀沾染着自己的鲜血,再次冲上前去,如同死神的镰刀,接连刺杀了几名负隅顽抗的伪军。黑宸手中的蚩尤御天刃则犹如闪电,在鬼子与伪军中来回穿梭,每一刀落下,都能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吓得剩余的敌人魂飞魄散,不敢靠近。
就在此时,碉堡顶端的一名日军狙击手悄然瞄准了黑宸,手指缓缓扣动扳机,枪口对准了黑宸的后背,杀机暗藏。
“宸儿弟弟,小心!”诗涵眼角余光瞥见狙击手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毫不犹豫地扑到黑宸身前。“砰!”子弹从诗涵的后背上呼啸而过,她只觉得后背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划过,虽未直接穿透身体,可高速旋转的子弹仍在她背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黑宸的衣衫。剧痛让诗涵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栽倒在地。
黑宸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诗涵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个翻滚躲到一处射击死角,眼中满是焦急与怒火。“诗涵姐!”黑宸目眦欲裂,连忙扶住倒下来的诗涵,声音颤抖不已,“你怎么样?坚持住!千万别有事!”
诗涵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微微动了动,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弟弟,我没事……快……拿下据点……救……救那些抗日志士……”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医护兵!快!”黑宸对着身后大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据点烧毁。他小心翼翼地将诗涵交给赶来的医护兵,反复叮嘱:“一定要治好她!”随即握紧蚩尤御天刃,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意,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朝着碉堡猛冲而去。“小鬼子!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苏芮与潇静怡看到诗涵受伤昏迷,双目瞬间赤红,眼中满是滔天怒火,火力变得愈发迅猛,子弹如暴雨般射向碉堡。苏芮立刻吩咐炮手:“把炮抬过来,绕过外围工事,瞄准主楼碉堡的射击口,务必将最里面的鬼子全数歼灭!”
夜鸮特战队的队员们更是群情激愤,个个以一当十,胸中的怒火化作杀敌的动力,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喷出白色火舌,朝着日军发起疯狂进攻。日军的防线节节败退,很快便被彻底突破,主楼碉堡的大门被炸开,队员们一拥而入。
黑宸冲到一座百余平方米的碉堡前,这座碉堡形如坟冢,墙体厚实,上方仅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天窗,透着微弱的光线。往下望去,里面竟是一处水牢,阴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关押着十几名中年男子,个个面色苍白、气息奄奄,身上满是伤痕与污垢,显然遭受了残酷的折磨。黑宸一刀劈开碉堡的铁锁,铁锁落地发出哐当声响,他对身后大喊:“苏芮姐,掩护我!”说罢纵身跳了下去。碉堡内仍有几名日军负隅顽抗,挥舞着军刀冲了上来,却根本不是黑宸的对手,蚩尤御天刃所到之处,日军纷纷倒地毙命,毫无还手之力。
他一路杀到水牢深处,只见阴暗潮湿的牢房内,几名抗日志士被沉重的铁链锁在墙上,身体被水泡得浮肿,遍体鳞伤,早已没了多少力气,有的甚至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兄弟们,我们来救你们了!”黑宸挥刀斩断铁链,铁链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水牢中格外清晰,他将抗日志士们一个个扶起来,语气带着安抚与坚定。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黑宸年轻却坚毅的脸庞,眼中满是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沙哑地说道:“多谢壮士相救,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天日了。这里除了上方那一米见方的天窗,再无其他出口,辛苦你们冒死前来。”话音刚落,潇静怡便寻来一根软梯,从上往下扔了下来,软梯稳稳落在水牢地面。
黑宸心中清楚,一旦上方失守,即便自己武功再高,也会被困在水牢之中,他立刻让所有志士抓住软梯往上爬,自己则在下方殿后——此刻下方的鬼子已被他斩杀殆尽,但上方的枪声与喊杀声仍震耳欲聋,战斗尚未完全结束。“老人家,慢点爬,小心脚下,这里不安全,尽快撤离!”黑宸搀扶着老者,一步步走向软梯,细心叮嘱道。
此时,整个据点已被完全控制,日军与伪军要么被歼灭,要么被俘虏,再也没有反抗之力。苏芮与潇静怡正在清点战利品与俘虏,看到黑宸带着抗日志士从水牢中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满是关切。
“弟弟,诗涵她……”苏芮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目光望向医护兵所在的方向。
黑宸目光急切地望向医护兵的方向,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医护兵缓缓摇头,黑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连忙抓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哀求:“你一定要救活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她平安无事!”
医护兵苦笑道:“壮士放心,她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才昏迷过去。我已尽力止血包扎,只需好生休养一段时间,补充营养,便能痊愈,不会留下后遗症。”
黑宸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没好气道:“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这般大喘气!差点吓掉我半条命!”
他快步走到诗涵身边,蹲下身,看着她苍白的脸庞与沾满鲜血的衣衫,心中满是愧疚与滔天怒火,伸出手轻轻握住诗涵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诗涵姐,你没事就好。等你养好伤,我们一起打鬼子,一起看着鬼子被赶出中国,你绝不能有事!”
就在此时,据点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团长带领新四军战士已然赶到曹老集。见黑宸等人已然攻克据点,正在清理战场,周纯麟神色急切地说道:“黑宸,快撤!我们侦查到蚌埠、怀远、固镇的鬼子正朝着这边快速驰援,预计半个时辰后便会抵达,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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