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您回来了!”
听到阿七的声音,顾柠揉着手臂的动作微微一愣,下意识抬起眼眸,不可置信地望着门外。
昏暗的日光里,高大清俊的身影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边。迟砚身上穿着一袭半旧的青衫,风尘仆仆。那双上挑的凤眸半垂着,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倦色。
“师兄?”顾柠不由笑了起来,立刻丢下手里的药材,跑到门前,一把扑进他怀里,“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薄薄的衣衫里透着些温热,带着熟悉的药香。一瞬间,顾柠有了一种奇异的安心。那是一种久久未归乡之人恍然推开家门的安定,是漂泊游子终于可以蜷缩在家人羽翼旁的安稳。可明明师兄才是那个久久漂泊的人。顾柠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眸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生出这样奇怪的念头。
迟砚揽住她,也笑,却在目光触到她额上渗血纱布的时候顿住。他抬起手,轻轻的摸过她的额头。
“……还疼吗?是谁弄的?”
“放心吧师兄,早就不疼了,”她笑着压低声音,“其实是我自己故意摔的。”
说完又凑到他耳边把昨日赏花宴上发生的事说了。
“林氏向来心狠手辣,斩草必除根,”顾柠望着他的双眸,仔细同他解释,“便是当年还有知情的人,要说服他出来作证,恐怕也并非易事。便是我真的人证物证俱全,告到京兆府去,一介医女告户部侍郎夫人,京兆府尹恐怕也不见得会受理。所以与其如此大费周章,倒不如我让她自己把事情说出来。说起来那香膏还是前几年我和师兄一起研究解药的时候,无意间做出来的呢。”
她的眼眸圆溜溜的,像是浸满了夜光的紫葡萄。就那么弯成小小的月牙,满是欣喜和得意的望着他。一眨一眨的眸子,就好像在对他说“快来夸我呀”。
迟砚不由笑了起来,只是那双上扬的凤眸此刻半垂着,极深邃的眼眸里似乎含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他的目光顺着她额头上缠着的纱布往下,瘦尖了的下巴,苍白的脸色。
他忍不住伸手去碰她一侧的脸颊。但指尖刚刚触及到皮肤,又意识到这样做似乎不妥,手指蜷缩了一下,收了回去。
“阿宁算无遗策,出手果断,这自然很好,”他强行把目光移开她的面颊,“下次可不能再这么伤害自己了。”
闻言,顾柠却微微眯起眼睛望着他。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师兄说话做事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她心里就是莫名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师兄此行是为寻药……”
大约十日前,迟砚不知从哪儿接了个消息,说距离京城不远的云州有一种十分珍贵的药草,不顾她阻拦,当日便赶过去了。
顾柠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带着几分怀疑:“也不知是什么药,竟能让师兄如此舟车劳顿?”
“是这个。”
触及到她的目光,迟砚也不恼,温和的笑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只极小的木匣子。顾柠狐疑的接过匣子,打开。只见那匣子里躺着一株拇指大小的药草,通体碧紫,形似细竹,凑近细闻,一种极其清冽的淡香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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