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街面上,大姑娘小媳妇已经挎着篮子出来买菜了,恰巧听了一耳朵,赶忙追问。那小丫鬟便添油加醋的,将昨日发生的事情说与她们听。
“您实在是没瞧见。当时顾大夫银针轻捻,用力一扎,那丢了魂儿似的顾夫人眼神就立刻清明过来……”
众人听了啧啧称奇,对顾柠佩服不已,同时又因着前几日自己误信传闻深感羞愧。尤其是住在宁春堂隔壁的那对小夫妻里的那丈夫,更是脸色涨得通红。
李三娘端着陶盆跨过门槛,盆里的水“哗啦——”一声往地上一泼:“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呢,呵呵。”
“你阴阳怪气什么?”丈夫恼羞成怒。
“我没阴阳怪气,我就是有些庆幸,还好那天我没听你的,去的是宁春堂抓药。不然我半个月的银子都白攒喽。”
“什么?那天你去的是宁春堂?那油纸包上的彩纸……”
李三娘睨了他一眼:“瞎嚷嚷什么?人家顾大夫清楚你这么个烂脾气,心好,特地答应了帮我拿彩纸包的。”
此言一出,顾柠心善的名声又上了一个台阶。一刻钟后,她掀开帘子从里间出来,在宁春堂前排起了队伍,已经到了半条街那么长。
“哗啦——”,对面安和堂的小伙计阿松走出来,端着陶盆把水往地上一泼,望着对面的盛景,心里一时羡慕,一时又庆幸。医馆生意不忙也好,他应该可以少忙一点……
“哎哟!”
忽然,他的脑袋被人从后面重重敲了一下。阿松回过头一看,只见是前段时间新上任的张掌柜。
张掌柜拿着卷成一个卷的厚账本从他脑袋上拿开,冷哼一声:“你该不会以为,今日我们医馆里人少,你就能躲懒了吧?”
阿松一愣。掌柜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回过神,没说话,只赔着笑,颇有几分尴尬。
“哼,想得美!”张掌柜冷笑,颐指气使,“既然人少,那你就把医馆的地给我拖个三遍去!”说完,他抬起眼,颇有些羡慕嫉妒的望着对面。
昨日永昌伯府那遭子事他也听说了。东家莫名其妙和那顾夫人勾搭在一起,连带着医馆的生意也给连累了。连累了是小,可少不得要怪到他头上。也不知道要是被东家辞退了,他能不能去对面的宁春堂当掌柜?
张掌柜心里种种,顾柠并不知情。她只是动作娴熟的给每个患者看诊、抓药。在淡淡的药香和人群的嘈杂里,日头渐渐落到了山的另一边。
昏黄的暮色中,天色将暗未暗。宁春堂送走了最后一位患者,顾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胳膊。忽然不远处传来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阿七略带着惊喜的呼声。
“大公子?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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