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医馆真能治妇人不孕?”
几日后,一大早就有一妇人携婢女匆匆前来。柳眉微弯,杏眼含愁,发髻梳成百合髻,穿着一身雪青色高腰裙。这装扮变了,可顾柠一眼认出,这正是那日花墙后头粉衫华裙的女子,秋辞月。
顾柠放下手里的药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从旁边掏出一只软枕:“夫人可否让我先诊脉?”
秋辞月思量半晌,还是把手腕放到了软枕上。顾柠把手指轻轻搭在她脉搏上,凝眸许久。
“夫人平日里月信是否准时?来月信时,肚腹是否会发酸发胀?”
“准的,这些都没问题。”
顾柠把手拿开,笑道:“那夫人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不可能!”秋辞月忽然高声道,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赶忙用帕子掩住嘴,“大夫,你是不是诊错了?如果我真的没问题,那这么些年,我为什么一直不能有子嗣?”
“怀不上子嗣的原因很多,比如饮食、睡眠,又或者是……”顾柠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您夫君的原因。”
秋辞月讷讷不语,许久,她只道:“可是……这也不大可能。他早年间和前头的夫人生下了一儿一女,足以见他身子没有任何问题。”
“您也说了是早年间了,”顾柠安慰,“时迁事变,这日子一长,事情发生什么变数都是可能的。”
“可是、可是……”
秋辞月眉头微微蹙起,很是苦恼。可她若是一直没有孩子,等老头子出了什么事或是一时没顾得上她,顾府那位夫人,少不得要把她贩卖到烟花之地。
“夫人实在忧心的话,不妨想想您夫君这些年可有别的子嗣出生?”说着她又笑,“夫人别见怪。只是我瞧着夫人衣着华贵,想来是哪个富贵人家出来的。夫人大可以从他最末一个子嗣出生的时间推断这异常大抵发生在什么时候?又或者这些年他是否染上了什么不良嗜好?”
“他最后一个子嗣出生的时候……是二十年前。他前头那位夫人生了一个女孩儿,他倒是很喜欢那孩子,只是他夫人却以什么‘命里带灾’,养到五岁就送走了。他本来想阻止,只是那段时日京中出了些乱子,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乱子?这京城天子脚下能出什么乱子?”
“大夫应当不是京城人吧?”秋辞月环顾四周,见周围没人,方才凑近压低声音,“十五年前,池家谋反,先皇后和先太子都不明不白没了。就连明珠郡主,还有重嘉县主,也就是明珠郡主的女儿,刚出生就和先太子定了亲,也都没了。”
此言一出,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
顾柠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面上却只是像被吓到了似的微微一惊。许久,她叹了口气:“说不定夫人的夫君就是被这件事影响到了。人生无常,世人皆苦,有些人时常抱着这种念头,也就不大看重子嗣了。”
“那这可怎么办?”秋辞月急道。
老头子自己儿女双全,她倒是惨了。
“夫人莫慌。夫人若是实在忧心的话,大可以某日寻个由头,带着您夫君找一间医术高明又可靠的医馆看看。只是夫人要小心,有些男子一听见此事就觉得颜面受了损。夫人切记,事以密成,语以泄败,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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