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答案。
木七安调蘸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是不想,还是不能?”
解家看起来像金窟,外人只看得到解雨臣站在阶级顶端,呼风唤雨的气势。
可只有进去了才知道,金窝里有多冷。
冷到不允许它唯一的主人,残留“人”的温度。
友情、爱情、亲情,通通意味着软肋,意味着敌人能捅向解雨臣的刀。
解雨臣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解家人也明白。
哪怕这位年轻的家主,将解家托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们依旧像躲避瘟疫一样,远离他,咒骂他,伤害他。
解雨臣早就习惯了。
解雨臣,不能有朋友。
木七安笑着打断解雨臣的思路,“解老板,你下一句话该不会是,别靠近我,我是为你好?”
解雨臣喉结动了动。他很想否认,但祈老师确实了解他。
“省省吧。”
木七安把调好的蘸料推到他面前,“我家长辈都不说‘为你好’这种话。听着像爱,实则是枷锁。”
“你的长辈一定很疼你。”
解雨臣的眼神飘远,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爷爷、师傅还在的日子。
那些日子也苦,难背拗口的戏词,练不完的功,受不完的伤……
可那依旧是他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木七安捞羊肉的动作顿了一下,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在围裙上。
另一只手下意识摸向裤兜,一抬眼,对上解雨臣的视线。
掏了一半的烟盒又塞了回去。
“没关系,抽吧。”解雨臣倒是善解人意,尽管他并不喜欢烟味。
木七安摇摇头,把那片羊肉放进解雨臣碗里,“有的东西,不能靠烟来压。”
两人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
“我想吃辣的。”解雨臣看着面前的清汤,用下巴指了指木七安手边的辣椒油。
“还要听你唱戏呢。”
木七安没做鸳鸯锅,就是怕损伤解雨臣的嗓子。
小花猫昂首挺胸地命令人类,“就一点点。”
“Nonono~”木七安晃着手指拒绝。
解雨臣不再开口,只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注视着他。
对视几秒后,木七安败下阵来。
美人含泪,拒绝解雨臣就像拒绝300亿·冥币一样困难。
“碗给我。”木七安用勺子尖蘸了芝麻大小的辣椒油,“喏,就这么多。”
猫猫想要,猫猫得到。
刚才升起的不开心好像“嗖”一下消失了。
如果解雨臣是正常长大的年轻人,这会儿大概会因为被人宠着、纵容着而高兴。
普通人的快乐很简单,一句话,主动让步,一点特别的对待,就够分泌好多好多多巴胺。
但他是解当家。
解雨臣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不能习惯,不能依赖。
习惯了就死定了!
“解雨臣,你不必试着推开我。”
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木七安的脸,也让解雨臣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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