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拿起桌上剩下的几张照片,一张一张,缓缓翻看。
没有例外,每一张都是孟修文、林樊雪和童童的身影。
他们在公园的草坪上嬉笑,孟修文弯腰牵着童童的手,侧脸对着林樊雪,笑容温柔得晃眼。
他们围坐在餐桌前,林樊雪给孟修文夹菜,童童靠在孟修文肩头,眼底满是依赖。
还有一张,孟修文蹲下身,轻轻揉着林樊雪的头发,两人对视的眼神里,是她穷尽三年也从未得到过的默契与深情。
温瑜的指尖冰凉,照片的边角被她攥得发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滞涩。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疼得她浑身发僵,却又麻木得感觉不到丝毫尖锐的痛感。
好像很疼,疼到骨髓里,疼到连眼泪都快流不出来。
可又好像挺无所谓的,仿佛这一切早就刻在她的潜意识里,只是她一直不肯睁开眼睛,不肯承认罢了。
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孟修文和她在一起的这三年,从来没有过片刻的轻松与欢喜。
他的冷漠,他的疏离,他的不耐烦,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温柔,还有他对林樊雪无处不在的偏爱,都在一遍遍告诉她,他不快乐,和她在一起,他从来都不快乐。
只是她太贪心,太卑微,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以为只要她足够顺从、足够付出,只要她再坚持一点,总有一天能焐热他的心,总有一天能取代林樊雪的位置。
她自欺欺人了三年,逃避了三年,如今,这些照片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把她血淋淋地拽回了现实。
事到如今,再纠缠下去,也不过是自讨苦吃,自取其辱。
温瑜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只是眼底的死寂,又深了几分。
她缓缓将照片一张张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那个白色信封里,再将信封塞回抽屉的角落。
她从抽屉的缝隙里扒拉出那支笔,指尖握住笔杆,没有丝毫犹豫留恋,在离婚协议书右下角的签字处,一笔一划,写下了“温瑜”两个字。
字迹工整,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写完,她将笔轻轻放在桌上,再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端端正正地放在书桌最中央的位置。
她要让孟修文一坐在这里,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温瑜推着轮椅,缓缓走出书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离婚,她自然没有再住在这里的道理,这座装满了她三年卑微与痛苦的房子,她一秒也不想多待。
更何况,她也该给林樊雪腾位置了。
林樊雪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孟修文住在一起,童童可以住她的房间,他们一家三口,从此其乐融融,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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