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气了?”傅深年小心翼翼询问。
见盛念夕仍不说话,他更慌了。
这种慌,显然比手臂的伤要让他担心多了。
“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要是哪句话让你不高兴,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傅深年近乎哀求着。
盛念夕满心的挫败,胸口闷得厉害:
“不用道歉,我和你本就不是一路人,这辈子都不会是。”
傅深年实在摸不着头脑了:
“为什么这么说?”
盛念夕压抑的情绪达到了顶峰,根本按不下去。
回忆一旦开启,就像魔咒一样缠绕住了她。
满脑子都是那棵树,那辆车。
“那辆撞树上的车,后来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盛念夕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竟然真的问出了口。
这句话,她憋了很多很多年。
那时候不敢提,怕伤了自己脆弱的自尊心。
却没想到,七年后的今天,在异国他乡,非洲的这片土地上,问出了口...
傅深年明显愣住了。
但他很在意盛念夕和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于是,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那辆车。
太模糊了。
“可能是...修好了吧,我不太记得了,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傅深年提着一颗心。
盛念夕没说话。
她盯着前方的路,手指攥着方向盘。
那时候她的生活费,每个月只有一千块钱,不可能再去张口和父母要。
她想起自己为了还那笔钱,课余时间去做兼职,拼命攒。
傅深年早就忘了这件事,甚至不知道她后来为了攒这笔钱,吃了多少苦头。
可是,就算她拼尽全力,连十分之一也很难凑够。
她很心疼当时的自己。
单纯地以为还了钱就能跟他平起平坐,就能不自卑了。
可后来傅深年越是对她好,她越自卑。
“盛念夕,你哭了?”
她没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傅深年这么一说,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她没擦,就那么流。
视线模糊了,前面的路看不清了。
“你先停车。”傅深年的声音变了。
他慌了。
盛念夕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她大口呼吸,调整状态,但胸口那口气憋着,上不去下不来。
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失控,是因为心里这道坎,始终都没能迈过去。
后来傅深年和她断崖式分手。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不值得。
傅深年坐在副驾驶,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比她还要痛苦。
他很心疼,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包在里面。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盛念夕缓缓抬起头,泪水溜了满脸。
她看向傅深年,一字一句,仿佛混合了血泪:
“傅深年,四年前,你为什么和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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