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在做梦?
这年头一只鸡有多珍贵,乡下人家也就逢年过节或者来了贵客才舍得杀。
何况还是在城里,这大半夜的,弄到一只鸡就更不容易。
想必江念昔花很多功夫吧。
江念昔把碗塞到傅冬青手上,那温热的触感,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很不习惯江念昔的贴心和周到,也舍不得吃这么珍贵的东西。
“留着给冬阳和雪儿喝。”傅冬青生硬的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别扭。
“快吃吧,保温桶里有整只鸡!足够你们吃。”
傅冬阳急忙说道:“大哥你赶紧吃,我吃过饭。”
“吃的白米饭和红烧肉。”傅冬阳特意强调道,脸上带着一丝满足。
傅冬青的目光落在旁边床上,看见傅冬雪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小衣裳,睡得正香。
看来这两天弟弟妹妹过得很好,比在家里还好。
“不用推来推去,一整只老母鸡呢。”江念昔笑着说道。
“有梁哥,你也吃点垫垫肚子,大半夜的,辛苦。”江念昔又转向郑有梁。
郑有梁哪还好意思吃鸡?
这两天江念昔又是给肉包子,又是管白米饭、红烧肉。
他的生活水平简直直线上升。
郑有梁感觉自己这不是来帮忙的,倒像是来占人家便宜的。
“我不饿,让冬青多吃点补补身体。”郑有梁急忙摆手道,脸上是朴实的笑容。
傅冬青喝一口鸡汤,鲜美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身体的寒意和疼痛。他觉得自己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汤。
江念昔见他喝得香,便把两只油光锃亮的鸡腿掰下来,一只放进傅冬青碗里,另一只递给旁边的傅冬阳。
傅冬阳眼睛都亮,接过鸡腿却没立刻吃,而是眼巴巴看着大哥。
看见江念昔站在一旁笑看着他们,傅冬青心里怪怪的,他别扭地说道:“你也吃。”
江念昔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地道:“哟,我儿子都会关心我啦。”
“谁关心你?”
傅冬青脸上刚褪去的红色又涌上来,立刻把头扭过一边,嘴上不承认,耳朵尖却悄悄红透。
这年头家养的老母鸡喂的都是天然无污染的食物,肉质紧实,香得很。
傅冬青觉得自己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浓郁的鸡肉香味弥漫在整个病房,把邻床的病人和家属都馋醒。
临床的家属是个瘦高的女人,她忍不住凑过来问道:“大妹子,你家不是城里的吧?你这鸡哪来的?”
“噢,我花十块钱,让食堂的师傅特意给我做的。”江念昔轻描淡写地说道。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绣花针落地的声音。
十块钱?!
那病人家属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眼睛瞪得像铜铃。
要知道,这年头就是城里的正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二三十块。
十块钱,足够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吃上半个月。
“十、十块钱?”
那家属结结巴巴地重复一遍,声音都变调,“就、就炖一只鸡?”
江念昔点点头,面不改色:“麻烦人家师傅特意为我家做鸡,总得多给点辛苦费。”
她说得平淡,仿佛花的不是十块钱,而是几分钱。
临床一直没吭声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那女人的丈夫,此刻正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傅冬青碗里那只油汪汪的鸡腿,喉结上下滚动。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