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金玉打开浴缸,放了一缸冷水,把沾染了咖啡渍的白衬衫卷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然后把自己整个人都浸在冷水中。
她在水里睁开眼。
隔着波动的水纹,眼前是模糊的、摇曳的光亮。这股光亮来自豪华酒店的水晶灯,冰冷的,璀璨的,令人神往的,而非人人触手可及的户外。
金玉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冷水中猛地坐起来,大口呼吸。
撑在雪白浴缸上的手微微颤抖,因为冷,指甲泛出点紫。
她花了一个小时在浴室里。
一个小时后,金玉吹干头发,先是抹上口红,顿了顿,又重重地扑了腮红,麻木雪白的脸上这才泛出点活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即使在酒店的暖光下,也透着一股冷意。
金玉从首饰包里捡出一对暖调金的耳饰戴上,试图给脸上增添些生气。又找出几个金色的戒指戴在手上。最后喷上一层淡淡的、暖和的木质香水。
服务生送来熨烫好的白色真丝衬衫。
“外面怎么样了?”金玉问服务生。
“问题已经解决了。”服务生说。
“这么快。”金玉说。
“一个小插曲,金小姐。”服务生说。
关上门,金玉把雪白的衬衫穿在身上,一如既往。
她坐电梯上去云顶澜玺酒店的顶层宴会厅,神色如常地去和海大富吃饭。
……
金玉自然是最早到的。
海大富包了宴会厅,金玉指挥服务员选了合适的灯光明度,然后站在落地窗前,看向
连车都小小一点,至于人,完全看不见。
海大富和Lesley也到了。
因为下午的骚乱,经理亲自过来伺候菜。
海大富皱眉责怪对方:“这是你们酒店的过失,我今天花了钱要谈事情,你们这竟然死了人,真晦气,我要赔偿。”
经理低声道歉。
Lesley转头问海大富:“谁死了,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干我什么事,现在的人真是心理脆弱。晦气!”海大富唾了下,显然是觉得晦气极了,又吩咐秘书跟着经理出去,“让他们给打个折。”
Lesley笑道:“海老板不愧是白手起家,在资金方面把控得很严格,很有降本意识。”
“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海大富摆了摆手,心烦意乱,“翁总,我说句心里话,现在这个世道我是真看不懂,如果我是真做生意失败了,那我认命。但股票这些东西,虚无缥缈的,江海集团的市值怎么就突然暴涨,然后又突然暴跌?最近也没发生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顿了顿,海大富又说:“我去炒股论坛上看了,这些炒股的都是马后炮,不知怎的就涨了,他们回头去找原因;不知怎的就跌了,他们又回头去找原因。呵!涨了跌了,难道真有原因?”
金玉心想,因为现在是各路资本在拿江海集团当筏子,有人做空,有人做多,暗地里掰腕子。
Lesley却笑眯眯地说:“说明有人要整死您,然后吞下江海集团呢。”
“我就知道——周荣良那个蛀虫!”海大富一摔筷子,“他没安好心!这帮,这帮玩资本的,哪个实实在在做出东西了?一个个的,趴在企业身上吸血,只会耍阴招!”
海大富气急败坏,把壬金资本也骂进去了。
“钱不过是工具罢了,海叔。”金玉打圆场,“不是涨就好,也不是跌就坏。涨跌都是工具,是为了达成您的目的。”
Lesley笑眯眯地指了指落地窗外:“只有外面那些蚂蚁样的小人物,才被涨跌牵着跑。辛辛苦苦,节衣缩食,拿出那么一点点钱,却已经是全部身家,放进投资市场里,天真地以为能跟着喝一口汤,却连盛汤的碗都被人端走了,只能绝望地找原因……换言之,涨跌这个机制设计出来,就是为了牵着他们跑的。海总,您和他们可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海大富说。
“投资靠玩弄人性赚钱,您得违背人性本能。所以,您要卖掉周荣良,江海集团的市值不但不能涨,反而要继续跌。”Lesley又说。
海大富脸色难看地沉默了很久。
他哼了声:“现在股市本就跌个不停,巴菲特来了都变巴韭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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