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糊涂了。”常思远把李萍的手机塞进乌玉手里。
“我妈这是。”乌玉喃喃,“吓跑了?”
跑……了……
乌玉气笑了。
常思远补了句:“嗯,跑了。甩下一地烂摊子跑了,没喊上你一起跑,留你一个人在这擦屁股。反正你总给她擦屁股。”
无语。
坐在床边,乌玉用手支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行,我还是赶紧得报警找人,我担心她有危险。”
常思远按住乌玉的手机:“听着,乌玉,不许你管她。”
“万一真出事了,毕竟是我妈。”
“拜托,她是妈,你怎么把自己活成李萍的妈了?我真受不了你。”
乌玉被常思远骂得发愣。
常思远放缓了声音:“你大舅出了事,村里肯定有人说你妈为了钱逼死你大舅。你妈在村里待了大半辈子,她的世界就这么点大,被人这么说,她又要寻死觅活,你还得看着她。算了吧!你妈出去躲躲风头,对她、对你,都好。”
“她就没怎么出过门!她遇到事情自己都拿不了主意!”
“乌玉你这个人怎么没苦硬吃呢?!你妈那么大个人,有手有脚,身体健康,也不痴呆,能有什么问题?她自己躲出去的,她才不想回。你就算不管她,又能怎么样?”
乌玉清醒了不少,仰面躺在床上。
她心里清楚。因为大姐金玉被送走了,不回家。她占了金玉的位子,还占了金玉的名字。她只是觉得内疚。对金玉内疚。对爹妈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因为送走了大姐,却没送走她。她安安稳稳地长大,总觉得似乎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但仔细想想,她又占了什么便宜?
乌玉喃喃道:“我宁可当年送走的是我。”
处境不同,都是小玉。
气也不是,急也不是,笑也不是,乌玉只觉得离了大谱,干脆把手机一丢。
不管了,随便吧。
常思远还在说:“……乌玉,我要你这一次坚决不管,坚决不插手,李萍爱走走,爱回回,你能不能做到。”
乌玉低声说:“能。”
当啷一声,常思远脚下踢飞了空农药瓶子,骨碌碌滚了一圈。常思远蹲下身,把农药瓶子捡起来,“这东西有毒,我给你处理掉。”
乌玉坐起身,看了眼:“先别处理。我怕大舅妈报警,这是证据,还是得留好。”
常思远“哦”了声,把农药瓶子放在地下。
一旁,沈浪却疑惑地“嗯”了声,悄悄给常思远说了句什么,常思远也疑惑地“嗯”了声。
常思远转头问乌玉:“你大舅是今天中午喝的药?”
乌玉心思混乱地点点头。
只听常思远说:“才半天,这农药味就散干净了?你家没开窗,但也没农药味啊。”
沈浪小声:“对,这不合逻辑。”
乌玉猛地抬头,接过常思远递来的农药瓶子,仔细嗅了嗅。
非但没有农药味,还带了一丝甜。
“怎么回事?”乌玉震惊,“中午那么多人都看着,那时候农药味特别刺鼻,我们都闻到了。”
“是农药味,还是其他什么刺激性气味?味道散得这么快,没道理,估计是假的。”常思远说。
“农药味刺鼻,未必是真的农药,也未必真喝进去。”沈浪腼腆地说,“我老板搞诈骗的,我见过他假装喝药讹老头老太太钱。”
一股被愚弄的怒气直冲头顶,乌玉尖叫起来:“难怪舅妈要把大舅送到我家养病,就是想长久地讹我们!”
“是不是真病,试一试就知道了。”常思远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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