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玉一下子懂了:“只要合同在我们手里,就能证明,副食街的地属于我们村,江海集团没权力说赶人就赶人。”
常思远点点头:“江海集团再欺负人,咱们就拿着这份合同跟他们打官司。”
“打,闹得越大越好,真金白银的事,不能轻飘飘揭过。”乌玉说。
闹得越大,越好要赔偿。
常村长安排过分工,村民们开始筹备,常思远带着乌玉去村委会办公室,锁了门,小心地把黄脆的合同原件拿出来。
两人逐一拍照,又扫描备份。
1982年,老村长以羊肠子河村集体的名义将一块地租给了副食厂负责人,金豆子村的李舟。
“李舟是谁?”乌玉问。
常思远显然已经把来龙去脉搞清楚:“海大富的朋友。”
两人翻厚厚一叠合同。
从1982年至1992年的10年间,老村长每年以村集体的名义跟李舟签订土地租用合同;1992年,老村长以村集体的名义和李舟签了50年的土地长期租赁合同。
乌玉咋舌:“合同一签就是50年,可是,我记得,副食厂没多久就倒闭了吧?”
“副食厂紧挨着羊肠子河矿。小矿一开,抽用地下水,土地下沉,副食厂厂房四处开裂,后来就倒闭了,一荒六七年。”常思远说,“那时候和现在差不多,副食厂倒闭了,咱们村好多人没了工作,老村长带着大家找小矿维权。最后协商下来,海大富掏钱拆了副食厂盖商铺,一部分安置咱们村的副食厂工人,一部分对外承包,就是副食街。”
乌玉说:“但地是我们租给李舟的。”
常思远说:“当时谈下来的条件是,海大富给我们免费供电,给我们掏钱解决自来水,所以我们不收海大富的地租。李舟是海大富的侄子,本来就是给海大富做事。我猜,因为不涉及钱,所以当年的合同也就没重签。”
乌玉本能地觉得不稳妥。
“看起来,李舟这么像海大富的手套呢?手套——那可是随时随地脱了就甩的。”乌玉有点担心。
“你想这个没用,提前焦虑等于贷款吃屎。”
乌玉和常思远是发小,两人讲话没什么顾虑:“滚。”
“至少,副食街地块明明白白属于我们羊肠子河村。”常思远小心翼翼地把合同原件收好。
“当然,副食街地块属于羊肠子河村。”乌玉点头。
常思远理直气壮提要求:“发小,帮我个忙,咱们金玉表姐明天回来,你什么时候去接她?叫上我一起。我找不到工作,想请表姐帮忙推简历。”
“我姐?明天回来?我不知道啊?”乌玉吃了一惊,“她为啥跟你说不跟我说?”
“因为我有求于她,天天早请安、晚问候,比你亲热。”
“她回来干嘛?总不可能回家过年吧?”
“她说,回来看看咱们村。”
“奇了怪了,咱们村有什么好看的。”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