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玉说:“你们守不住钱,我宁可把钱捐了也不给你们,你们想花我的钱,就得守我的规矩!”
此前,乌玉倒腾煤泥赚了点钱,对亲爹妈手松。
李萍在金豆子村长大,却非得跟着娘家人在隔壁省的老家,李家村,盖房子,逼着乌玉给了十二万,因为路途遥远,乌玉只见过照片,外面倒是挺气派,内里没钱装修,天又冷,房子又大,根本住不了人;
乌红伟嫌自家在商业街上的小店不如别家气派,在同村面前抬不起头,非得掏钱装修门头,跟乌玉吵了几年,硬要了五万,结果才两年,商业街要拆;
乌磊天生懒蛋,不爱上班,在家躺着心安理得,谁料市场突变,乌玉的煤泥生意做不下去,也在家里躺着。兄妹两个整天大眼瞪小眼,沙发一人一边。乌玉找不到新的生钱路子,手里的积蓄见底,心里发慌,话里话外催乌磊赶紧出去找工作,兄妹接力挣钱。乌磊被逼得没办法,去超市搬了几天货,累得受不住,辞职回家了,乌玉大骂乌磊,乌磊很烦。
提起败光的征地款,乌红伟被扎了心,勃然大怒:“一个你,一个你妈,一个乌磊,你们三个都自私!”
乌玉大声说:“我自私?我这就给你算算账——”
乌磊从手机里抬头:“我自私?我啥也不要——”
李萍喃喃:“我自私?我是好女人——”
饭桌上乱糟糟,乌红伟大发雷霆:
“我看清楚了,我反正是管不得你们的,你们都自私!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去还!”
李萍忽地尖叫起来。
“乌红伟!什么叫我造孽?当年我刚生完孩子,为了多拿征地款,我猪油蒙了心,才听了你的鬼话,把金玉送回娘家,把乌磊——”李萍瞟了乌磊一眼,咽下剩下的话,“结果没两年,那一百五十万征地款就被你败光了,是你自私还是我自私?现在别人都说我卖女儿啊!那是我亲生女儿——把她送走——你——”
李萍嚎啕大哭起来:“你造孽啊,明明是你造孽啊!结果一个两个,都说是我卖女儿!”
乌红伟嚷嚷:“你看你,又要翻旧账,你这人付出一点都要讨回来!你给我找多少麻烦!”
李萍哭着用筷子打他:“我不是计较,我是在讲道理!是你逼我的!”
“没完了是吧!过去多少年了,你最有道理!我配不上你!”乌红伟被打得连连后退,“这些年我也受够了!离婚,年前赶紧把婚离了!”
“离婚?!”李萍的额头有青筋在跳动,“你有钱没钱,给我花过一分一毛吗,我辛辛苦苦为这个家操持,谁不说我一声好女人!是你对不起我!你凭什么和我离婚?”
乌红伟重重“哼”了声,拔脚出门,乌磊放下碗回了房。
李萍边收拾碗筷边小声啜泣。
乌玉一声不吭地帮着洗碗筷,李萍忽地问:“真是我太计较?”
乌玉不搭理她。
李萍恨恨:“我自己个管自己个,还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你爹一分钱不掏,最后怎么就变成我造孽了呢?我是好女人,你爹嚷嚷什么离婚,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到时候全家跟着他抬不起头!”
乌玉把碗筷放在沥水架上:“你自己要这么过,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替你过日子?你埋怨了这么多年,你要不要离婚?你自己想怎样,我才能帮你怎样!你自己总得先立住吧?”
李萍忽地用湿漉漉的手拍了下乌玉的后背:“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给人做女儿,劝爹妈离婚,说出去都抬不起头!你都不知道居中说和!”
“怪我?!”乌玉气得把抹布一摔,“抬不起头就低头看书,睡不着觉去上夜班!”
说完,转身回房。
第二天一早,李萍依旧早起做了满桌早餐。
一家子谁都不理谁,乌玉说了声有约,就出了门。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