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3天没亮透,东边的山脊上只露出一条细窄的白线。
厂房的轮廓还隐在青灰色的晨雾里。
那台银白色的回收舱沉默地蹲在里面,像一个等待苏醒的巨人。
远处的树影一动不动,连风都还没醒来。
第一辆军车驶入研究院大门的时候,是五点四十一分。
不是吉普,是一辆深绿色的军用卡车。
车灯在晨雾里切出两道雪白的光柱,扫过大门口的岗哨,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车停稳之前,车门已经打开了,士兵跳下来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
靴子踩在地面上,沉闷的、有节奏的闷响,像某种古老的行军鼓点。
傅征站在厂房门口。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门口的哨兵换岗时他还没在,等换完岗一回头,那个军绿色的身影已经立在那里了,像一棵从水泥地里长出来的树。
他的军装穿得规规矩矩,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深蓝色,压在衬衫领口
他双手插兜,下巴微微抬着,目光扫过从卡车上一一落地的士兵。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
没有人说话。
傅征带出来的兵,不需要口令也知道该站哪里。
八个人在厂房门口列成两排,脊背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像八根钉子钉在水泥地上。
“老郑。”傅征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空旷的院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郑从队伍侧面小跑过来,在他面前立定。
“外围警戒线拉好了没有?”
“东、西、北三面全部到位,南面那道小门已经物理封死,钥匙在这儿。”
老郑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双岗已经布下去了,每两小时轮换一次。”
傅征点了一下头,目光从老郑脸上移开,落在那八个人身上。
“今天不只是守住门。”
他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那八个人的耳朵里。
“进出厂房的每一个人,核对证件。不是容氏的人,没有军区批文的,一律不放行。我说的不是‘原则上’,是‘绝对’。”
没有人应声,但那八个人的脊背比刚才又直了几分。
远处传来另一辆车的引擎声,不是卡车,是轿车,发动机的声音更沉、更稳。
傅征侧过头,看见两辆黑色的轿车从研究院大门驶进来,车身的漆在晨光里泛着暗哑的光。
不是军区的车。
车停稳之后,先下来的是四个穿黑色夹克的人,身形精干,目光扫过院子的速度很快——
不是看,是扫描,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位置都没有放过。
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后座下来。
傅征不认识他,但他认识那个人胸口别着的那枚徽章。
国家装备质量监督检测中心,直属机构,比军区高整整一个层级。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那种猎人闻到猎物气息时才会有的、下意识的警觉。
清晨的风有些微凉,将薄雾拂过他的脸颊,傅征的手心微微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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