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高澜就真的不敢动了,手还抓着他的衣领,但安分了不少。
忽然想起他手臂上缝着针,绷带还在渗血。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清冷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眼睛。
他抱着她,动作那么轻,那么稳,明明有伤,抱着她的手臂却那么稳健。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腿,然后转过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了床边。
高澜的手攥着被子,却见他转身到她的房间里,拿来的碘伏和棉签,然后在她脚边坐了下来。
容承阙将她的脚放在了他的腿上,高澜这才看见,原来她的脚背不知何时划了一道口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没说话,只是用棉签沾了碘伏然后帮她清理了伤口,高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动,直到他为她贴上了创口贴。
“睡吧,我守着。”
容承阙将她的脚放进被子里盖好,然后起身到对面房间,把被褥抱了过来,铺在了地上,关上了房门。
高澜将脸埋进了被窝里,两人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地传来,容承阙睁开了眼睛,走到了她的床边,将她的被子往下牵了牵,露出她的脸来。
她的眉头总是皱在一起,她的脑袋永远在想事情,她总是睡不好觉,在火车上是,在这里也是。
他伸手抚平她的眉心,碰到她的时候她不经意地往回一缩,没醒。
直到那呼吸声逐渐变得小而平稳,容承阙才收回了手,回到地铺上躺了下去。
夜里,高澜睡得很安稳。
等她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上三竿了,屋里早就没了容承阙的身影,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床头柜上,搪瓷杯换了一个新的,里面的水还是热的。杯子
她拿起来。上面只有一行字——“先去实验室,早餐在桌上。”
高澜看着窗外的天,阳光明媚,微风摆动,窗外三三两两的人走在路上,手里抱着文件夹。
她起身,正好踩在白色的新拖鞋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穿,转身走进了浴室。
再看到高澜时,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她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一如既往的清冷,昨晚的事不复存在。
容承阙在实验室里,正在给设备写入程序,身边正围着几个人,他在屏幕上点着,嘴里说着什么,然后旁边的人快速地记。
高澜走进去的时候,程守仁正好走了进来。
“容教授,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容承阙抬头看了一眼,“好的。”
将手头的几个数值定好了之后,剩下的交给他们的技术员,然后走到高澜面前,将笔记本递给了她。
“闵行很近,下午回来。”
高澜接过笔记本,“嗯”了一声,没说话,颀长的身影就跟着程老走了出去,
他换了一身衬衫,将手臂上的绷带遮住了。
高澜转身,朝设备走去。格式化重启后的PW-30高频试验机,系统基数已写入完毕,就像一台全新的机器。
银灰色的机身,粗壮的立柱,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着,稳定、平滑,没有昨天的拐弯,没有硬撑。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技术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高工,我是材料组的,姓王。”
高澜转过身,看着他。“什么事?”
王技术员翻开文件夹,递过去。
“这是我们之前用老设备做的那批试样,数据全都不合格。
程老说,设备调好了,让我们重新做一批。但我们不确定——新设备的参数,和材料的匹配度怎么样?”
高澜接过文件夹,翻了翻。里面的数据密密麻麻,她没细看,但扫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她合上文件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点在屏幕上。
“材料配方给我看一下。”
王技术员连忙递过来另一份文件。高澜接过去,看了几分钟。“配方没问题。但你们的热处理温度不对。”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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