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眉头微皱,忍不住往前站了半步,作为大厂出身的工程师,他实在想不通还有哪里能优化。
他说道:“杨总,我们所有工艺都是对標上汽通用五菱的合资標准做的,鈑金、线束、焊点全是覆核过多次的最优方案。”
“行业里自主车企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再调整的话,会不会破坏现有的匹配精度,反而影响量產稳定性”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期入职的年轻工程师纷纷点头。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台试製车已经摸到了行业天花板,再改就是画蛇添足。
而跟著杨浩一起拼过来的老人,却没有半点质疑,反而纷纷掏出笔记本。
尤其是总工孙勇华,他太清楚这位年轻厂长的本事。
他不会凭空否定团队成果,更不会碰已经定型的核心架构,每一次提出调整,全是直击痛点的精准优化,没有一次落空。
杨浩见状,也不急,没有直接反驳。
只是指著车门鈑金的边缘,说道:“第一,车身覆盖件的衝压工艺余量收窄。”
“现在咱们试製模具,单边预留了1.2毫米的冗余料边,这是自主车企的通用保守做法,是怕模具波动出废品,多留余量兜底。”
“但当前主流的合资车企,他们的量產线,同级別覆盖件的衝压余量已经做到了0.7-0.8毫米。”
“咱们这套模具已经反覆调试了很多次,精度稳定在正负0.1毫米,完全撑得住把余量缩到0.8毫米。”
“优化后,车身刚性、外观、装配精度丝毫不减,唯一的变化,就是每台车少用1.5公斤的冷轧钢板。”
“按照现在的冷轧钢板成本计算,材料成本就能节约42元。”
孙勇华连忙道:“一台车的材料成本节约42元,一万台就是42万,等西南基地產能拉满,光这一项就是实打实的纯利润!”
林哲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在大厂干了八年,当然知道合资车企的衝压工艺標准。
只是从来没想过,能把这套合资厂的精益標准,直接用到民营车企的走量车型上。
杨浩点点头,接著指向车门內侧的线束卡扣,继续说第二条:“第二,全车卡扣、標准辅件归一整合。”
“我数过了,咱们这台试製车,一共用了13种不同规格的塑料卡扣、固定支架。”
“试製阶段没问题,一个工位一个工位慢慢装,但拉到15万台的规模化量產,问题就出来了。”
“採购要分13个供应商议价,仓储要分13个仓位管理,產线工人要记13种卡扣的装配位置,装错一个就是异响、返修。”
“对此整合的逻辑不是我发明的,是丰田精益生產体系里最基础的標准化逻辑,少规格、多通用。”
“咱们把13种卡扣,精简成5种通用標准件,不改动任何装配孔位、不影响车身密封和异响控制,所有安装位完全適配。”
一旁负责成本核算的工程师,立刻翻起採购清单和工时表,不到半分钟就给出了结果。
语气里满是震惊,他说道:“杨总,现在13种卡扣单车总成本是102块,精简成5种后,採购批量翻了两倍多,供应商报价能压到71块,单车直接降本31块!”
“而且工人不用反覆换卡扣,单台內饰装配工时,至少能压缩2分钟,產线节拍直接提上来,后期装错导致的返修率,至少能降40%!”
林哲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之前在长安,也提过卡扣標准化的建议,但因为要改图纸、协调供应商,流程繁琐,最后不了了之。
他从来没想过,杨浩能在原型车刚下线的节点,就直接拍板这套方案。
杨浩最后打开发动机舱,指著机舱內壁的鈑金面又说道:“第三,发动机舱非外观区域的涂装工艺微调。”
“咱们现在的试製版,机舱內腔不管是外露的,还是被发动机、线束挡住的封闭非外露区,统一满涂了底漆,中涂和面漆三层漆,防腐性能確实好,但已经溢出了国標要求。”
“而合资车的量產工艺,就是分区域差异化涂装,外观可见区满涂三层,封闭非外露的非外观区,只做底漆加薄涂中涂,防腐性能依旧远超国標,还能省涂料、省烘乾时间。”
“咱们这套方案,不改动外观漆面,只调整机舱非外露区的涂层厚度,完全不影响整车耐久和防腐。”
“单车涂料与烘乾能耗成本差不多能省下27块。”
孙勇华简单计算后,道:“杨总,按照这三条优化方案,一台车的成本就能节省100元。”
“按照我们规划的西南基地年產能15万台计算,一年就能多出1500万的净利润,同时良品率和装配效率还能同步提升!”
车间里鸦雀无声。
林哲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记事本捏得发白,大脑飞速核算著杨浩说的每一个数据。
脸上一阵发烫,愣了许久才忍不住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里都有的疑问:
“杨总,这套工艺降本效果这么明显,为什么咱们之前的红星小康、小康l,没有用这套方案”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杨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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