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她收起剑,把储物袋重新系在腰间。水囊掛在另一侧。最后,她伸手入怀,確认观星符还在发烫。
微光透过衣料,在黑暗里映出一小团朦朧的光晕。
她盯著那光晕看了两息,然后拨开藤蔓,钻出石缝。
夜风扑面,带著林间的湿气。她眯眼適应了一下黑暗,抬头辨了辨星位。
东北。
她迈开脚步。
下山比上山更难。腿脚发软,好几次踩空,全靠锈铁剑撑著才没滚下去。到山脚时,天边已经泛起灰白。
又是一夜没睡。
她找了棵歪脖子树靠著,喘匀了气。从储物袋里摸出半块饼子,慢慢嚼完。
不能停太久。
她撑著树站起身,继续往东北走,荒野渐渐变成稀疏的林地,脚下泥土变软,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悄无声息。
怀里的观星符越来越烫。
到后来,简直像揣了块火炭。她不得不把符籙拿出来握在手里,免得烫伤皮肤。微光指向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偏移。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前方景象变了。
树木开始变得高大茂密,林间飘起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越往深处,雾气越浓,到后来,十丈外的景物都模糊不清。
雾隱谷。
到了。
晚秋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下停住脚步,树干上爬满青苔,树皮皸裂如老人手掌。她背靠树干,缓缓滑坐在地。
累极了。
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每次呼吸都扯著疼。经脉里那点灵力早已耗干,现在全凭意志撑著。
她摊开手掌。
观星符躺在掌心,依旧发烫,微光直指雾气最浓处。符籙背面的星光纹路流转得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
还是看不懂。
她盯著那些纹路,脑子里飞快地转。摇光没必要用这种方式监视她——真要监视,直接通过星梭標记就够了。那这异动,真如她所说,是感应到了“生死大劫”或“上界重宝”
大劫……她现在的处境,確实算得上生死一线。
重宝呢
雾隱谷里能有什么上界流失的东西前世她没听说过。但前世她也没机会深入探索这种险地。
正想著,掌心的符籙忽然剧烈一颤。
微光暴涨!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光,而是刺眼的、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三丈的雾气。光芒只持续了一息就熄灭,但符籙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紧接著,符籙背面的星光纹路猛地一凝。
所有流动的星光匯聚到一点,形成一个清晰的、箭头状的標记,箭头指向雾气深处,微微颤动,像在催促。
符籙的温度开始下降。
短短几息间,就从滚烫变回温热,最后恢復到最初的温凉,光芒彻底熄灭,纹路也黯淡下去。
一切恢復原状。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秋盯著掌心里安静躺著的符籙,半晌没动。
刚才那一下……是最后的提示
箭头標记,方向明確。温度变化,像在告诉她“时机到了”。
她收起符籙,撑著树干慢慢站起来。目光投向雾气深处。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其实早就没意义了。都走到这儿,她根本没退路。回头是死,往前……至少还有一线可能。
她抹了把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又渗出血丝,指腹擦过,留下暗红的痕。
眼神沉下来。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雾隱谷的清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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