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忆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在听到青竹的话时,突然凝聚。
扫向那件吉服,方才未曾留意的细节此刻也十分明显。
不仅是尺寸不合,这衣料用的虽是上品,却并非京城贵女们追求的挺括版型,而是弹性更好的亲肤软缎。
袭爵这么大的事,为何要追求亲肤呢?除非,这件礼服,本就不是为她准备的。
捧着吉服的嬷嬷们,一个个大气不敢出,额角冷汗直冒。
她们接了死命令,必须让大小姐收下这件礼服,可眼下这情形……
就在众人心脏骤停之时,宋忆秋却忽然笑了。
“李嬷嬷辛苦了,这礼服……做工精细,用料考究,我很满意。就按这个尺寸,不必再改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堆起笑容:
“大小姐满意就好!满意就好!那奴婢们就按此定版,不再变动了!”
嬷嬷们躬身退下,心中暗笑这位在边疆长大的大小姐,果然不懂京城规矩。
连吉服被动了如此明显的手脚都浑然不觉,真是好糊弄。
待房门关上,白梅立刻性急问道:
“大小姐,她们居心叵测,为何不当场拆穿?”
宋忆秋笑了一声,眼神却无比锐利:
“离袭爵大典还有两日。此时撕破脸,无异于打草惊蛇。她们既已出招,我们便将计就计,让她们自以为得逞,才能在最后关头,让这出戏唱得更加精彩。”
次日,整个宋府为袭爵大典忙得人仰马翻。
管事们捧着宾客名单与典礼流程请宋忆秋过目,她却只是慵懒地倚在窗边,看都未看一眼,随意的指了一下宋沈氏的院子:
“一切交由母亲打理便是,我信得过母亲。”
她乐得清闲,而有人却坐不住了。
四哥宋语堂偷偷摸摸地溜进她的院子,开口便是央求:
“好妹妹,你如今即将袭爵,风光无限,手指缝里漏点银子,帮哥哥渡过难关吧!”
宋忆秋故作惊讶:
“四哥说笑了。前阵子不是听说你在赌场所向披靡,赚得盆满钵满吗?”
四哥立刻哭丧着脸,捶胸顿足:
“快别提了!也不知走了什么背字,近来手气臭得要命,十赌九输。”
“不仅之前赢的全搭了进去,还倒欠了一屁股债!那些子钱家天天上门追债,扬言再不还钱就要卸我一条腿,好妹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宋忆秋面露难色,无奈道:
“四哥,袭爵的产业都由母亲一手掌管,我哪里有什么闲钱?不过……”
“不过什么?!”
四哥急急追问。
宋忆秋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我倒是可以为四哥引荐京城里新开的一家子钱家,据说背景雄厚,放款爽快。只是这利息嘛……要比别家稍微高上那么一丢丢。信用问题,四哥不用担心,二哥据说也在这家有过交易呢。”
“高一点就高一点,只要能解我燃眉之急,等我回本,连本带利都还上。”
早已被债务逼红眼的四哥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
宋忆秋从容地从青竹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备好的借据。
四哥看都未看内容,一把夺过,千恩万谢地跑了。
看着他匆忙消失的背影,宋忆秋转头对白梅低声吩咐:“去通知阮二小姐,袭爵那日,别忘了唱好我们那出大戏。”
白梅:“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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