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这才狗腿着退下。
青竹一边伺候宋忆秋梳洗,一边蹙眉低声道:
“夫人怎么又来找小姐?该不会又是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吧?昨日秋狝才过,今日就不得安生。”
宋忆秋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看看便知。”
来到宋沈氏所居的正院,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嬷嬷训斥下人的声音,语气严厉。
然而,当宋忆秋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那些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戛然而止。
院中的嬷嬷和丫鬟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会来事的李嬷嬷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大小姐您来了,夫人正在里面等您呢。”
她压低声音,忧愁开口,
“夫人昨日偶感风寒,偏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精神不济,这才劳烦大小姐一早过来。”
跟在后头的白梅闻言,低声吐槽:
“昨日哪来的风寒?这八九月,天还没凉透呢,屋里烧的都是没烟的银丝炭,暖和得跟春天似的,真是铺张浪费……”
宋忆秋嘴角勾起冷笑,没有接话,跟着李嬷嬷绕过屏风,走向内室床榻。
宋沈氏罕见地未佩戴任何珠翠,面色惨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头上还紧紧裹着一块抹额,整个人蜷缩在锦被里,一副病入膏肓的虚弱模样。
白梅看得瞪大了眼睛,无声地做了个‘哇哦’的口型。
青竹也微微蹙眉,在宋忆秋耳边极轻地说:
“小姐……奴婢在府里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夫人病成这般模样。而且,桑语小姐一大早就出府游玩去了,若夫人真病得如此重,她怎会放心离开?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忆秋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她面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焦急忧心的孝女模样,快走几步扑到床前,声音带着哭腔,情真意切地哭诉起来:
“母亲!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怎地一夜之间就病成这样了?”
她抬起泪眼,扫过周围垂手侍立的丫鬟嬷嬷,语气陡然狠厉,
“定是这些狗奴才伺候不用心,连母亲病成这样都照顾不好。瞧母亲这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女儿定要回了父亲,将这些不尽心的奴才通通治罪,发卖出去!”
她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吓得丫鬟婆子通通跪了一地,有胆大的都准备开始甩锅了。
这番操作直接把**的宋沈氏给演愣住了。
本来还准备挤出几滴眼泪诉诉苦,没想到宋忆秋抢了先,还演得如此逼真,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秋,秋儿啊……”
宋沈氏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气若游丝地开口,
“娘亲……娘亲这副样子,吓到你了吧?不,不怪她们,实在是娘亲心里……心里烦闷郁结,这才……这才病来如山倒啊……”
她伸出手,想去拉宋忆秋,却被她一个闪身避开。
宋沈氏只好继续唱戏:
“你……你是娘的亲生女儿,如今又这般有出息,应该……应该要为娘分忧解难,是不是?”
宋忆秋心中冷笑,这就迫不及待要切入正题了?
她面上却依旧恭顺,拿起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乖巧应道:
“母亲说的是,为母亲分忧,是女儿的本分。母亲有何烦忧,但说无妨,女儿定当尽力。”
宋沈氏见她如此上道,心中一喜,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语气顺畅许多:
“唉……还不是为了你三哥的婚事。你可知,阮家……就是那个京城有名的富商阮家,他们家的嫡长女阮佳文,父母已经和我们商量好了,要许给你三哥浩初做正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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