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观察着宋忆秋的神色,见宋忆秋面色如常,继续道:
“阮家是商贾巨富,他们家嫁女儿,这聘礼……我们宋家是清流门第,自然也不能太磕碜了,免得被人看轻了去。”
“可是……可是如今府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一时之间,哪里拿得出那么多像样的聘礼……所以……”
原来是为了钱。
宋忆秋心中了然,面上却佯装懵懂,甚至带着点天真:
“三哥要娶妻,还是阮家小姐,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女儿虽然没什么私房钱,但也愿意将所有的体己都拿出来给三哥添妆。只是……”
她露出为难的神色,
“女儿那点微薄积蓄,怕是连聘礼的万分之一都凑不齐啊,实在是杯水车薪……”
宋沈氏见她误解,赶紧把话挑明:
“哎哟我的好秋儿,娘不是要你的体己钱。娘是想告诉你,你祖母,当年的永嘉侯,可是给家里留下了一大笔财产,说是给家里每个人日后用的。只是可惜啊,那笔钱,定要等你袭爵之后,才能动用。”
她眼神热切地看着宋忆秋,放低姿态诱哄,
“你想想,你一个做妹妹的,眼看着哥哥们都要成家立业了,是不是应该要为哥哥们的终身大事考虑?等你袭爵之后,那笔钱……”
一旁的青竹气得暗自咬牙,用眼神示意宋忆秋:
小姐,根本不是给全家的,那是老夫人留给您一个人的嫁妆。
白梅也急得直拽宋忆秋的衣袖,无声地做口型:
不能答应,那是您的。
宋忆秋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是深明大义。
她抬手,示意两个丫鬟稍安勿躁,然后对着宋沈氏,露出一个极其乖巧懂事的笑容:
“母亲说的对,女儿明白了。”
她语气恳切,
“袭爵之后,祖母留下的那笔钱,女儿愿意拿出来,分给几位哥哥娶亲所用。毕竟女儿一个女子,要那么多银钱也无用。”
“况且,等女儿袭了永嘉侯的爵位,日后每年的俸禄和食邑,自然也会拿出来补贴家用,绝不会只顾自己享乐。”
这番话一出,宋沈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甚至威逼利诱,没想到宋忆秋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当下,她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那‘病’瞬间好了七八分,脸上透着红光,激动地想要坐起来:
“真的?秋儿!你,你真是娘的好女儿,懂事!太懂事了!”
宋忆秋看着她激动模样,还不小心将脸上涂抹的白色脂粉,蹭到了自己袖口上,心中冷笑连连。
但面上依旧温和,轻轻将宋沈氏按回**,关切:
“母亲,您病得这么重,还是好好歇着吧,千万别再劳神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裙,看着宋沈氏那副得逞的欣喜模样,淡淡补充道,
“至于三哥的婚事和聘礼之事,一切全凭母亲做主便是。女儿,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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