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忆秋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这阴阳怪气的是谁。
她懒懒地倚在廊柱上,望着天上的弦月:
“东宫里是没饭吃了吗?怎么太子殿下哪儿有热闹,就往哪儿凑?跟街边闻着肉香的野狗似的。”
太子殿下被她这粗俗的比喻噎得嘴角一抽,脸色瞬间黑了几分。
自从她知道他生母的死可能与她祖母有关后,这女人在他面前就越发无法无天,句句带刺。
他压下火气,走到她身边,冷哼道:
“宋忆秋,孤好歹也算救了你一命,若非孤及时跳下去,你此刻怕是早已香消玉殒。怎的连句道谢都没有,反而句句如刀?”
宋忆秋终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殿下救我,难道不是因为我活着比死了对您更有用?各取所需罢了,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徒增虚伪。”
“你!”
太子气结,他发现跟这个女人说话,每次都能被气得肝疼。
他原本见她处境艰难,还想暗示可以帮她一二,此刻那点心思也被气得烟消云散。
他拂袖怒道:
“好!好一个各取所需!宋忆秋,你最好一直这么牙尖嘴利!但愿你别有求到孤头上的那一天!”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宋忆秋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看她的月亮。
求他?迟早的事,但绝不是现在。
与此同时,宋府祠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宋桑语跪在冰冷的地上,哭得眼睛红肿,扯着父亲的衣角哀声求饶:
“父亲!父亲您要相信我,真的都是莺儿那个贱人害的,是她偷换了我的寿礼!是她故意陷害我,女儿是无辜的啊!”
莺儿则跪在另一边,靠在三哥怀里,哭得柔弱无助,连连摇头:
“老爷明鉴!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宴会又不是我负责的,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我只是,只是不想府上丢脸才拿走假货……呜呜呜……”
三哥宋浩初立刻帮腔:
“父亲!莺儿她一片好心,胆子又小,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定是桑语自己搞砸了,想推卸责任!”
宋桑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三哥大骂:
“宋浩初!你被猪油蒙了心吗?为了这么个贱人,你连妹妹都污蔑?”
“够了!”
宋父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胸口疼,
“都给我闭嘴!你们还嫌今天丢的脸不够大吗?宋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宋沈氏连忙在一旁替女儿求情:
“老爷,您消消气。桑语她年纪还小,第一次操办这么大的宴席,难免有疏漏。她也是一片孝心,想办得风光些,好……好借此机会与伯爵府夫人多亲近亲近,谁知道会弄巧成拙……”
宋父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年纪小?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就全权交给她胡闹?你也是老眼昏花了!”
“现在好了,全京城都知道我宋家出了个用假货贺寿,管家无方的女儿,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今日若不是云娘他们出来解围,我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祠堂!”
就在这时,宋忆秋缓缓走了进来。她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声音平静地开口:
“父亲,女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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