怿心走进慈宁宫时,李太后高座上座,朱翊钧坐在一侧,见怿心进来,立时起身将她护在了身侧,抢先开口:“母后,您非要儿臣叫了怿心过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李太后的眼风在怿心身上狠狠刮过,她虽然年迈体弱,可这狠劲儿却是积年累月地涨,看着怿心怨毒不已,“钧儿,你可知道,喜姐儿为何这么久了,一直缠绵病榻,未曾痊愈么?”
朱翊钧不以为意,“皇后的身子不是一惯的不好吗?身子弱,又遭了火焚烟熏的,又不是二十几岁的姑娘,恢复起来快些,自然是要卧床休养长久的。”
“钧儿。”李太后沉声,“怕不是皇后的身子不好,是有人不想叫皇后好起来!”
朱翊钧将怿心往身后带了带,自己的大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他不是傻子,这个架势,他几乎可以预计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难道,母后以为,皇后久病不愈,是因为怿心的缘故?”
李太后被朱翊钧左一句怿心右一句怿心的叫着烦不胜烦,恼道:“这般轻浮地叫来叫去,像什么样子?好好的名位摆在那处,皇帝不会叫么?”
朱翊钧也是不情不愿地改了口,“那么还请母后不吝赐教,叫怿……皇贵妃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带上来吧。”李太后冷冷吩咐。
怿心与朱翊钧回过身去,便见瑚双带着常洵走了进来,李太后从瑚双手里接过个东西,又扬手扔到了常洵脚边,冷笑道:“如今,你们这亲爹亲娘都在,便好好问问你们生的好儿子,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怿心拾起地上的东西,是个硬纸做的白色人形纸偶。
她立时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了,却又不敢就此下了定论,弯下身子问常洵:“洵儿,这是怎么回事?”
李太后给瑚双使了个眼色,瑚双便道:“皇贵妃娘娘,这是在福王殿下的府邸搜出来的。正正好好是在福王殿下的床底下,想来定然是出自福王殿下之手了。”
怿心转脸望着瑚双,面上的坚毅冷峻叫人害怕。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这样的事情竟然牵连到了常洵,牵连到了她唯一的儿子,她自然是没有软弱的道理了,“瑚双姑姑说什么?还是说清楚一点儿比较好,这样不清不楚的,本宫也不知道来龙去脉,如何好来向太后解释呢?”
瑚双道:“这个纸偶,后头写了皇后娘娘的生辰八字,头顶插了针,是扎扎实实的厌胜之术无疑了。想来如今皇后娘娘病势缠绵,与这个脱不了干系。而此物又在福王殿下的床底下被寻到,想来福王殿下与此事也脱不了干系。”
怿心拨开朱翊钧,将纸偶重重敲进瑚双怀里,瑚双被上头的针刺到,下意识便“嘶”了一声。怿心面色如铁,“所以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说,我的儿子朱常洵,在自己的府中施厌胜之术,做了纸偶诅咒皇后,藏于自家床下,致使皇后旧病不愈。是这样吗?”
李太后瞪着怿心,“东西都在眼前了,你自己儿子做的好事,你这个当母亲的,还要一力维护么?”
怿心只觉可笑,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是清楚,常洵是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人品,从来不必旁人来告诉。
“既然太后娘娘叫臣妾前来,也算是给了臣妾一个机会。那么臣妾有些疑惑,想问问清楚,太后娘娘不会不让吧?”
李太后自然不信怿心能够问出个什么所以来,“自然了,省得说是哀家冤枉了你,你有什么疑问,还是此时都问出来的好。”
既然李太后这般发了话,怿心自然也没有客气的道理,“臣妾敢问,是谁进了福王京邸,又进了福王与王妃的卧房,从床底搜出了这个纸偶?”怿心环视四周,“本宫倒是很想知道,是谁的一双利眼,能看穿这样的事情?”
瑚双道:“回皇贵妃娘娘的话,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往福王京邸去与福王殿下相聚,是时太子腰带上的一颗东珠滚落进了福王床底,太子为寻东珠,俯身下去,便是恰好看见了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太子?朱常洛?
怿心暗暗咬紧了牙,看来朱常洛对于常洵的忌惮,一日都不曾消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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