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开他的下頜,將蛊虫送入他口中。
就在她要吃下另一只蛊虫的时候,高铁一把夺了过去。
“高铁,你干什么!”宋明月惊呼,想要夺回。
高铁却闪电般后退两步。
“明月,顾家,重诺。”他轻声说,“爷爷让我保护宋家后人周全。我顾诺答应了就要做到。”
说完仰头將那只蛊吞了下去。
“不!”宋明月扑上去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蛊虫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凉的气流。
高铁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比沈惊澜还要惨白。
他闷哼一声,一只手死死抵住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宋明月不知道高铁怎么了。
“苗大哥果然没有告诉你全部。”高铁的声音很轻。
宋明月一怔:“什么意思”
高铁看著她,眼神复杂难明:“这蛊確可同生共命。但所谓共命,並非只是一个人拿到了另一个人的寿数。”
他看著宋明月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继续说道:“是生命力更强的一方,用自己的生机去填补垂死一方的生命。同时也要將垂死之人的所有病痛,全部分摊到另一人身上。承受了伤痛的那一方,將会终生被病痛折磨。而原本垂死的那一方,虽然得以续命,但身体底子已毁,也只能苟延残喘。”
高铁的声音在屋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扎进宋明月的心里。
她以为,共命之后两人就能健康地活著,只是性命相连。
她愿意与他分享生命,但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分享。
这代价太大了。而高铁明知道却还是选择吃下了蛊虫。
“为什么……高铁……你为什么……”宋明月的泪水汹涌而出。
高铁明明有血海深仇要报。
他明明可以去刺杀皇帝,完成他最后的復仇。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替她吞下这可怕的蛊虫,把自己拖入这无边的痛苦之中。
高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呃啊!”他发出一声低吼,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剧痛。
宋明月看得心胆俱裂。
高铁可是意志如铁的顶尖高手,什么样的痛苦能让痛到连站都站不稳。
这就是沈惊澜过去二十多年,日日夜夜都在承受的痛苦吗。
胎里带来的奇毒,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身体,让他如同活在炼狱之中。
而高铁,此刻承受的是沈惊澜二十多年痛苦的爆发。
宋明月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呕血不止的高铁,又看向依旧昏迷的沈惊澜,心中一片混乱。
高铁又吐出一口暗色的血,却强扯出一个笑来安慰她,“这样挺好,你一个小姑娘,吃不了这样的苦。”
“不好!一点也不好!”宋明月再也忍不住,她猛地將高铁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冰冷而颤抖,仿佛隨时会散架。
她哭得无声,“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你的仇呢,你的顾家呢,顾诺,你这个傻子,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这样。”
她语无伦次,只是死死抱著他,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承受的痛苦。
高铁被她抱著,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抬起颤抖的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但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落。
他只是將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別哭。”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这世间向来没有两全法,我选的路……我不悔。”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痛晕过去。
但那微微抽搐的身体,表明那无边的疼痛並未因昏迷而停止。
宋明月抱著昏死过去的高铁,泪水滚滚而下,打湿了他染血的衣襟。
她哭得撕心裂肺,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所有的悲慟都堵在胸口,闷得她几乎窒息。
这该死的世道,这操蛋的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人。
就在宋明月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时,外面城墙轰然倒塌。
“不好了!城墙被撞塌了!”
“西狄狗衝进来了!”
“跟狗日的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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