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隨口接了一句。
“退役了。现在在圣地亚哥开计程车。”她说,语气里没有什么特別的感伤。“妈妈在瓦尔帕莱索经营一个小旅馆——比这家大一点,也在海边。”
我看著她那张充满活力的年轻脸庞,脑海里拼凑著她话语里的信息。一个父母定居在南美、父亲曾在智利空军服役的女孩,却拥有代表北美的驻守权限。
“那你怎么会负责北美区”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政治原因,老掉牙的故事了。”
瓦尔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换上了一种更具现实重量的平静。
她转动著手里的茶杯,看著淡绿色的茶水在杯壁晃动。
“皮诺切特政变的时候,我父母作为智利社会党的激进派,不得不选择离开那个国家。当时他们没钱买去欧洲的机票,只能一路向北。
“说起来也挺讽刺的,他们逃离了一个由北方大国支持的政权,最后却落脚在了那个大国的地盘上。
不过在那里,我遇到了我的妖精,成了魔法少女,然后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了。”
她抬头看著我,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透著一种不属於十六岁少女的罕见洞察力。
“好了,背景调查到此为止。”
她抬起右手,大拇指与中指轻轻交叠,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突兀地盪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种奇异的静謐感降临了。
一股带著极其鲜明个人色彩的灼热气息瞬间以她为圆心爆发。並不狂暴,却轻而易举地驱散了北海清晨的湿冷。
空气中泛起一层细密的、如同高温炙烤柏油路面时產生的透明涟漪。
窗外那绵长低沉的海浪声像是被隔绝在了一层极厚的玻璃之外,变得遥远且模糊。
我注意到后厨里老板娘洗刷杯子的水流声也消失了。一缕暗红色的光芒沿著瓦尔夹克上的猎隼臂章游走了一圈,隨后消隱无踪。
这是结界——在表世界执行任务时最基础、也最实用的屏蔽手段。
我转头看向窗外。
灰濛濛的晨雾里,德克和维多利加正站在那辆黑色大眾旁。
他们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两辆闪著灯的警车。几名穿著萤光黄背心的警察正和维多利加交涉著什么,有人手里拿著对讲机,不时朝旅馆的方向指指点点。
看来unopa的追踪比预想中来得更快,维多利加大概是为了拖延时间,不得不动用自己宪兵队的职权找来当地警察,试图在旅馆外围强行拉起一道隔离带。
“你的护卫很尽责,不过接下来的话,普通人还是少听为妙。”
瓦尔顺著我的目光瞥了一眼,隨后拉开飞行夹克的拉链,从內侧口袋里抽出一份摺叠过的牛皮纸袋,扔在格子桌布上。
从封口滑出的文件顶头,印著一个显眼的深蓝色徽標——cia的鹰盾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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