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让人上前叩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小沙弥将门拉开一条缝,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一见门外站着十几个挎刀的锦衣卫,脸都白了。
朱雄英没有为难他,只是进殿礼了佛,又让人添了一笔香油钱,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四处走动。
他问了几句庙里的香火、寺产的田亩、僧众的数目,住持都一一答了。
问到燕王殿下是不是常来,住持便支支吾吾地低下了头,不敢接话。
问到燕王来见的是谁,满院的僧人都低着头,一个开口的都没有。
朱守谦在一旁早就烦了。
他趁着朱雄英与住持说话的工夫,不动声色地绕到了廊下,眯着眼盯住了一个落在最后面的小沙弥。
那小沙弥约莫十三四岁,瘦得像根豆芽菜,见朱守谦朝自己走来,腿肚子便开始打颤。
朱守谦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拽到了廊柱后面。
“小秃驴,”朱守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市井泼皮的无赖劲:“我问你几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赏你钱。你要是不老实,你看见外面那些挎刀的人没有?”
“那些人都是恶霸,朝廷为了不让他们欺负老百姓,才把他们招到了锦衣卫,专门欺负不听朝廷话的人。”
“你要是不给我老实回话,我就让外面的那些恶霸,打你打成猪头,啊,不,打成狗头。你信不信?”
那小沙弥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施主……施主,我说……我说。”
“那个燕王殿下来的时候,见的谁,那些那些和尚,你给我指出来。”
“燕王殿下……来的时候,见的不是我们寺里的和尚。是……是一个云游的僧人,在寺里挂了单,住了几年。”
“燕王殿下每次来,我们寺里的人,都不许靠近。”
朱守谦眉头一皱:“那云游的和尚呢?”
“走了。”小沙弥的声音更小了:“前些日子就走了,走了十几日了,一直都没有回来。”
…………
出了大庆寿寺的山门,朱雄英翻身上马,带着众人沿原路往城里走。
初春的北风从缓坡上刮过来,吹得官道两侧的枯草伏了一地。
李景隆骑着马跟在朱雄英身后,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催马上前,与朱雄英并辔而行。
“殿下,北平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你怎么第一站非得跑到这和尚庙里来?”
朱雄英还没开口,跟在后头的朱守谦便凉凉地接了一句:“有些宗室,有些藩王,就爱跟那些和尚道士打交道。”
“为什么呢?”
“因为和尚道士说话神神乎乎、支支吾吾,一张嘴就是云里雾里,话里话外全都是那些宗室喜欢听,别人又不敢对他说的。”
“要不然,哪个正经人天天往寺庙里钻?”
“殿下,方才咱在寺里拷问了后头一个小沙弥。那小子经不住吓,全撂了。燕王每次来,见的不是本寺的和尚,是一个在寺里挂单的云游僧人。”
“那和尚在寺里住了好些年,燕王来了便关起门来跟他说小半天的话,寺里的僧人一概不许靠近。”
“您前脚到北平,他后脚就没了影。”
“殿下,您说……”
“这里面是不是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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