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今天下午...”
“先回家,抱抱您孙子。”
关永寿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转身,快步走出了察渊司。
两个执事跟了出去。
会客室里只剩下苏宸和宋棠。
宋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会长...”
“您这一手,可真是...”
苏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宋棠。”
“嗯?”
“刚才我跟关永寿说,关家三代的业,已经了了一半。”
“你知道另一半,是什么吗?”
宋棠想了想:“是...那个基金?”
苏宸笑了笑,摇了摇头。
“基金只是明面上的‘还’。”
“真正要了的,是人心。”
“关永寿今天在我面前跪下的那一下,不是跪给我看的。”
“是跪给...他自己二十七年前那个冬天的良心看的。”
“那一跪,他心里头的那团青气,已经散了三分。”
“等他今天下午回去,抱着他那个六岁的孙子,想起陈二柱家那个被打掉的孩子...他心里头还会再散三分。”
“等他亲眼看着那三千万打到基金的账上,看着基金挂上‘陈二柱’这三个字...他心里头还会再散三分。”
“加起来,九分。”
“剩下的一分...”
苏宸顿了一下。
“得等他自己,到陈二柱的坟前,跪下来,磕一个头。”
“这一分,我替不了他。”
宋棠听得愣住了。
她跟着苏宸三年。
这三年里头,她见过苏宸用一根银针救活过濒死的病人,见过苏宸用一把朱砂镇住过百年老宅的煞气,见过苏宸用一碗晨露化解过一整条街的血光之灾...
可她从来没见过苏宸,这样治病。
她忽然明白了。
会长治的,从来不只是病。
会长治的,是人。
宋棠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弟子明白了。”
两个小时之后。
察渊司的会客室里,多了一个人。
钱半仙。
这位鼎丰集团的“首席玄学顾问”,此刻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察渊司的地板上。
他身上那件平时招摇过市的灰色道袍,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圆框眼镜歪在一边,镜片碎了一小块。他满脸鼻涕眼泪,嘴里塞着一团布。
关永寿亲自把他押了过来。
关永寿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原来,关永寿回到鼎丰集团之后,直接上了钱半仙那间玄学工作室。
钱半仙正在给一个太太看八字,一见关永寿进来,还陪着笑要敬茶...
下一秒。
关永寿一巴掌就抡了上去。
钱半仙被一巴掌抡出去两米远,眼镜飞到了墙角。
关永寿压着满腔的怒火,什么都没说,招呼四个保镖,直接把钱半仙绑了起来。
关永寿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这个狗屁“半仙”,拖着老子差点儿害死了自己的亲孙子!
他恨不得亲手把钱半仙给撕了。
可他没敢。
苏会长说过,要活的。
关永寿把钱半仙押进察渊司,双手交到宋棠手里,冲着会客室里头的苏宸深深鞠了一躬。
“苏会长,人我送到了。”
“三千万,我已经让财务办手续,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晚晴商圈那边的对手盘,我下午召开董事会,全部撤盘。”
“戌时,我在家里等您。”
说完,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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