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完字,重新把喷泉池建上去。”
“从今往后,井脉从下往上涌,喷泉从下往上喷。”
“两股气合在一起,反而相生。”
“井不被压,泉不空喷。”
“这叫‘母子相应’。”
罗罗盘听得连连点头。
“好!好!”
“乾嘉道三朝,是清代国运最旺的那几十年。”
“铜钱养在地下,积得是当年的人气。”
“这一招接得漂亮。”
林晚晚也在笔记本上记着。
“第三处呢?”
苏宸的声音沉下来。
“第三处最难。”
“阴照阳。”
“这一处,不能用器物化解。”
“要用人。”
“要用一颗活人的心,去陪一夜阴气。”
罗罗盘愣住。
“您是说...”
“我自己去。”
苏宸说,“开工前夜,我去江城人民医院太平间,坐一夜。”
林晚晚一下子站起来。
“不行。”
“太平间里的阴气,一般人撑不住一夜。”
“苏宸,你不能一个人去。”
苏宸看着她。
“晚晚。”
“嗯。”
“我不是去化煞。”
“我是去陪。”
“陪那些没人认领的遗体。”
“陪一夜。”
林晚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苏宸握住她的手。
“阴气化不了,只能散。”
“散的方法,就是给那些没人要的人,找一点热乎气。”
“太平间里冷了太久。”
“冷太久了,气就结成了煞。”
“我去坐一夜,给他们留一点人气。”
“这煞就散了。”
罗罗盘在一边听得长长叹了口气。
“苏会长...”
“您这一招,已经不是风水了。”
“是佛门的‘同悲’。”
苏宸笑了笑。
“佛门有佛门的法子。”
“道门有道门的法子。”
“我不讲究这些。”
“管用就行。”
这一天就这么定下了。
罗罗盘当天下午就带着人去土地庙讨香灰。他从庙里出来的时候,跟庙里的老主持聊了一个多小时。
林氏承诺重塑金身、翻修庙宇的事,老主持听得眉开眼笑,当场给罗罗盘送了一把香灰,还亲自送他出门。
第一天喷泉池那边开工。九枚三朝铜钱是罗罗盘自己从家里翻出来的,他这行干了三十多年,家里什么老物件都有。
第二天青石板是从紫荆山脚下运来的,“井为泉母”四个字,是许半仙从岭南发微信过来的手书,罗罗盘让工匠照着刻。
车开到江城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
医院在江城老城区,院子不大,挨着一条老街。太平间在医院的最东边,跟主楼隔着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种的是老槐树,这个季节,槐树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太平间的管理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周,大家都叫他周伯。周伯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见过的阴阳事比谁都多。
林晚晚提前打了招呼,说家里一位长辈研究佛法,要来太平间陪夜。周伯一开始不肯,说这不合规矩。后来医院的院长打了电话下来,周伯才答应,还特意给苏宸留了一把钥匙。
苏宸一个人走进太平间的时候,周伯在门口扯了扯他的袖子。
“小苏先生。”
“嗯?”
“今晚里面有三具。”
“都是没人认领的。”
“一个是上礼拜跳江的小伙子,二十来岁。”
“一个是前天夜里路上被车撞的老太太。”
“还有一个是今天中午送来的,一个流浪汉,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三具都没人给点香。”
周伯叹了口气。
“没人给点香的人,在这儿冷。”
“您要是真的会佛法。”
“帮他们说两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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