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柳元说的话。
等你回去之后,自己去问问王冬儿,她到底有没有病。
当时他觉得柳元是多管闲事,觉得柳元不了解情况。
泰坦和牛天是王冬儿的长辈,他们不会骗他。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冬儿的病是天生的,只有相思断肠草能治。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那封信的真实性。
可现在,王冬儿说她自己都不知道有病。
霍雨浩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很乱。
他想起了柳元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质疑。
泰坦和牛天那么强,为什么不亲自来?
就算他们摘不了,为什么连护送都不愿意?
如果真的那么急,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去?
万一他死在那里了,王冬儿怎么办?
这些问题他当时回答不了,只是用“他们有难处”来搪塞过去。
他不想怀疑泰坦和牛天,不愿意怀疑那两位长辈。
但现在,王冬儿就站在他面前,说她没有病。
霍雨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手里的相思断肠草在微微晃动,叶片上的露珠滑落,滴在地上,渗进泥土里。
“怎么会……”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信上明明说……你有病……需要这株草……”
王冬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走过来,走到霍雨浩面前,低头看着他手里那株暗红色的植物,又抬头看着他的脸。
“什么信?是我大爹和二爹托我给你的锦囊里面的?”
霍雨浩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信,递给王冬儿。
他的手指还在抖,信纸在两人之间晃动了一下,王冬儿接过去,展开。
她看着信纸上的字迹,看得很仔细。
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看回第一行。
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的确是大爹和二爹的字迹。”王冬儿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信纸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没有病。我从来没有过什么隐疾。从小到大,我的身体一直很好。”
霍雨浩的脸色白了。
不是失血的那种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之后的那种白。
他的嘴唇在发抖,好多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在冰火两仪眼里做的事。
割开胸口,取心头血,一滴一滴地滴在那株草上。
被冰封住之后又割了一次,再滴。
跳进热泉,差点被烫死。跪在岩石上磕头,额头磕破,血流了一脸。
他以为自己在救王冬儿的命。
但现在王冬儿告诉他,她没有病。
他成小丑了?
霍雨浩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站稳,往后退了半步。
徐三石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了,但脸色还是很白。
王冬儿看着他的样子,把信折好,收进自己的储物魂导器里。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很平的调子,但能听出她在压着什么。
“我会去找大爹和二爹。会让他们给你一个解释的。”
霍雨浩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株相思断肠草,像是攥着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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