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儿走出海神湖的范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食堂。
她要立刻赶回昊天堡去。
她的步伐很快，裙摆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手里的那封信被她攥着，信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她想起霍雨浩刚才的样子。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手里的相思断肠草晃来晃去，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她从来没有见过霍雨浩那个样子，从来没有。
她想起霍雨浩胸口的绷带，想起他额头上还没好的血痂，想起他说话时沙哑的声音。
他说他把刀扎进胸口，把血滴在那株草上。
他说血被冻住了，怎么都化不开。
他说他跳进了热泉，差点被烫死。
王冬儿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擦。
她想起柳元。
那个她只见过几面、几乎没有说过话的少年。
如果不是柳元用锁链把霍雨浩从热泉里拉出来，如果不是雪帝帮霍雨浩把冰剥离，霍雨浩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敢想。
王冬儿加快了脚步。
山路两旁是密密的树林，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走了几个时辰，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古朴的石堡。
昊天堡。
石墙很高，门是厚重的实木，上面镶着铜钉。
王冬儿走到门前，没有敲门，没有喊人，抬起脚，一脚踹在门上。
门没有锁。
厚重的木门被踹开，撞在两边的石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堡内回荡开来。
正厅里，泰坦和牛天正坐在桌边喝茶。
两人的茶杯刚端起来，还没有送到嘴边，就被那声巨响惊得同时抬头。
泰坦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洒在手背上。
他皱了皱眉，放下茶杯，看向门口。
牛天也转过头，目光穿过厅堂，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泰坦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一种带着拘谨的关切。他站起身，绕过桌子，向门口走了两步。
“冬儿？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谁惹你生气了？”
牛天也站了起来，站在泰坦身侧。
他的表情比泰坦沉稳一些，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紧张。
王冬儿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手里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她没有走进来，就站在门槛上，看着泰坦和牛天。
“你们自己看。”
她把那封信甩出去。信纸在空中展开，飘了几下，落在泰坦面前的桌子上。
泰坦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认出了那封信，也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那是他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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