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交期，越发紧张！
可这一次，林兴中没再给他压力。
他知道大哥已经尽力了，从早晨忙到现在，县城送货、肉联厂拉货、工地管理、人员调配，哪一样不是他操心？
甚至，还去了趟县城，请回了陈化他们。
他沉思了几秒，目光沉下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今晚十一点，必须开始点火制作胡辣汤和卤煮。不能再往后拖了，拖一分钟，明天就晚一分钟出货。”他抬起头，看着林兴业，条理清晰，“然后把人分成两批，一批制作胡辣汤和卤煮，另一批继续处理食材，两班倒，轮着来。不能让人累垮了，干两个小时换一拨。”
他顿了顿，继续说：“食材处理必须要仔细了，就算活比较多，也不能应付了事。猪下水要翻过来洗三遍，肠子上的油要撕干净，肚子上的黑膜要刮掉，马虎不得。检查人员必须检查到位，每一盆出库的食材都要过目。”
他想了想，又道：“给乡亲们发双倍工资，今天夜里加班的，统统算双倍！让尽可能多的人来加班，谁不愿意来的不勉强，愿意来的咱们欢迎。先想办法将这产量扩张后的第一批做出来，不能耽误明天的送货。”
“然后，明天继续招人，刘家窝子的人不能要，但周家村、草芋头，还有镇上，继续贴告示。销量已经扩大了，人手必须跟上。咱们不能总是临时抱佛脚，得把规模做大，未雨绸缪。”
林兴业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林兴中的话。
他抬起头，目光里多了一些坚定。
“也只有这样了，我这就去安排。让你二哥去通知大家，今晚加班的发双倍工资，看看谁愿意留下来。灶台那边我让你大嫂先盯着，她经验足，不会出岔子。”
随即，他看向林兴中，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
“行了，你也别在这干看着了，这边的事情交给我和你二哥轮班守着。我守上半夜，他守下半夜，不会出问题。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还得跑长途去市里送货，这也不轻松。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看着他们步入正轨之后，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硬撑。”
林兴中看着大哥那张疲惫的脸，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安慰道：“再坚持一段时间，刘刚已经学完车回来了，再过一段时间，跟他一起去学车的那批人就会相继考出驾驶证。到时候，司机的任务就可以交给他们，你就坐在副驾驶上跟车，负责对接业务就行，不用再整天握着方向盘了。”
“那我倒是盼着了！”林兴业点头笑道，脸上的疲惫被一丝期待冲淡了些，“到那时候，我就能歇歇了。”
兄弟二人聊了几句后，林兴中带着姜清雨回了老宅。
工地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像远方的星星。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泥土的气息和灶膛里残留的烟火气。
村路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回去的路上，姜清雨皱着眉头，有些闷闷不乐。
她走得很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跟谁赌气。
走出十几步，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兴中，你干嘛不让我留在工地帮忙处理食材？你嫌我碍事？还是觉得我手艺不行，处理得不够干净？”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委屈，嘴角往下撇着。
林兴中停下来，转过身，牵起她的小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纤细白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把她的手举到灯光下，露出了笑意。
“你看看你这手，是处理卤煮食材的手吗？那些猪下水、猪头肉，油腻腻的，腥味重，你碰了，手几天都洗不干净。虽然工地上时间紧，任务重，但不缺你这一个人。你看我大哥他们，一盆一盆地搬，身上全是油污，你去了能干什么？”
林兴中说道。
“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干完的就能快一些。”姜清雨解释，语气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几分不服气，“我又不是没干过活，当初在村里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喂猪、挑粪、锄地，哪一样不是干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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