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张倩吓得浑身一颤,脸色刷地白了,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发出声音。
“林,林兴中……”张倩支支吾吾,嘴唇打着哆嗦,声音颤抖着,又尖又细,“你,你怎么在这?”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撞到了身后的刘路,两个人像受惊的兔子,挤在一起。
“只兴你们来报案,就不许我来报案了?”林兴中轻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屑,“如果我是你们,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情,半夜都睡不着觉,走在路上都担心被人家知道了戳脊梁骨。可你们倒好,不但不羞愧,居然还有脸来贼喊捉贼?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面对林兴中,刘路和张倩有些怂了。
他们目光闪躲,不敢跟林兴中对视。
但看到张志就站在旁边,警服在暮色里格外醒目,肩章上的银色星星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再加上这里毕竟是派出所。他们心里想,林兴中再猖狂,肯定也不敢在这里胡闹。
警察就在边上,他能怎么样?
张倩壮着胆子,挺了挺胸,下巴一扬,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林兴中,你六亲不认!你带着你们村的那群刁民来我们刘家窝子见人就打,我婆婆可是你亲姑姑啊!她那么大年纪了,你也忍心让人打她?”她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来劲,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来,“你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难道还怕我们来告状?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林兴中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那笑声在暮色里格外刺耳。
他双手插在兜里,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倩。
他的目光平静,但眼底那层寒意,让张倩不自觉地又后退了一步。
“你说我去你们村闹事?那你怎么不说说,我为什么要去你们村?”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我现在事业正是上升期,县城、市里、村里,处处都要跑,到处都要忙。我吃饱了没事干,去你们村耀武扬威?我林兴中还没那么闲。”
“我去,是因为你们先来我工地上闹事,打人、撕毁账本、偷钱!”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压得张倩和刘路抬不起头。
“还有,你说我动手打人,那你怎么不说说,我为什么会动手?”林兴中目光一沉,声音冷下来,“如果不是你们先动手打了我爹娘,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人还手?你以为我乐意跑你们那个破村子?你以为我乐意看你那张脸?我是去接我爹娘的!不是去打架的!是你们逼我动手的!”
他顿了顿,伸出手,食指几乎戳到刘路脸上。
“你娘还从我账上偷走了两百块。那是工地的伙食费,是乡亲们的饭钱!你娘拿的时候,可没跟我们打招呼。这是盗窃,且金额巨大。两百块,够普通人家吃好几个月了。”林兴中说着,转过头看向张志,语气平静下来,“张所长,盗窃金额达到两百,在法律上该怎么判?我不太懂,您给我说说。”
张志轻咳了一声,整了整警服的衣领,一本正经地开口,像是在宣读什么法律条文:“那得看受害者是否愿意和解了。如果受害者不愿和解,那性质就比较严重了,按照相关法规,将判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还得退还全部盗窃所得,并处罚金。”
“就算和解了,至少也得拘留十五天,退还盗窃所得,并且进行批评教育,还要写保证书,记录在案。”
他说得不紧不慢,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张志这话,是故意说给刘路和张倩听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所长,什么人没见过?
这种耍无赖的,他见多了。
不怕你来硬的,就怕你不懂法。
几句法律条文一搬,再横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此话一出,刘路顿时面露惊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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