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路和张倩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派出所。
刘路在前面蹬车，张倩坐在后座上，搂着刘路的腰。
那辆二八大杠太旧了，链条松了，蹬一圈滑半圈，车把歪着，车座歪着，连刹车都是坏的。
刘路蹬得满头大汗，最后一个刹车不稳，车头一歪，连人带车栽倒在了派出所大门口。
刘路被甩了出去，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张倩也从后座上摔下来，疼得龇牙咧嘴。
一时间，张倩坐在地上，指着刘路的鼻子骂骂咧咧：“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车都骑不好！摔死我了！我的腿都磕破了！你看你给我弄的——”
刘路蹲在地上捂着膝盖，不敢回嘴。
值班民警见状，从传达室里走出来，开口问道：“同志，你们有事吗？报案还是找人？”
刘路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一瘸一拐地走到民警面前，连忙道：“警察同志，我们是来报案的！长兴村的林兴中带着他们村里的一群刁民，来我们村打人！我们村好多乡亲都被打了！你看我的脸，你看我身上被打的……”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又撩起衣服露出身上的淤青：“我们两个也挨了打，我老婆还被两个女人按在地上揍——”
两人正说话间，张志听到动静，掐灭烟头，迈步走了过去。
林兴中跟在他身后，不急不慢，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他倒要看看，这对夫妻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怎么回事？”
张志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路和张倩，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威严。
“你是——”
刘路打量着张志，目光在他身上的警服和肩章上转了一圈，试探着问。
他没见过张志，双水镇的派出所他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时见的最多的是值班民警。
“我是双水镇派出所所长，我姓张！”
张志回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张倩闻言，眼珠一转，觉得机会来了。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被摔乱的头发，三步并作两步地挤到最前面，开口道：“张所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长兴村的林兴中，他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他带着几十号人，冲进我们刘家窝子，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我们村好几个老人被打得下不了床，还有几个年轻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你看看，你看看——”她指着自己脸上的红肿，又把刘路拉到前面，指着他的淤青，“我们两口子也被打了！我被一个女人揪着头发扇耳光，他被一脚踹飞了好几米……”
正说话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张志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他的身后是暮色中灰白色的派出所小楼，国徽在头顶闪着暗金色的光，整个人站在暮色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那道身影，她太熟悉了。
今天中午，就是他打她耳光，就是他踹她老公，就是他带着二十多号人把刘家窝子搅得天翻地覆。
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看得她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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