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娥的话,也是姜清雨几人所担忧的。
“人家刘家窝子那么多人,总有记仇的。万一人家去公安局告你,可怎么办?还有你大姑,她那个人能说会道,白的能说成黑的,她要是到处去说你的坏话——”
刘小娥皱眉道。
“放心吧,娘。”林兴中从后视镜里看了母亲一眼,语气笃定,“我先送你们回去,然后再去一趟咱们镇上的派出所。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他们去告,我不怕;他们不去告,我也要去报案。谁占理,谁不占理,公安局说了算。”
林兴中并不是个冲动的人,他敢动手,就想好了后手。
打人不对,但在那个情况下,不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不过,打完架之后,他必须去派出所报案,把事情经过说清楚,把自己这一方塑造成受害者。
刘家窝子那边的人多,但再多也没有他在理。
他是去讨公道的,不是去闹事的;他是去接爹娘的,不是去打人的。
这些事,怎么说,怎么说得好听,他心里有数。
很快,众人回到了长兴村。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淡金变成了橘红,把整个村子镀上一层暖色。
工地上的大棚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一只巨大的鸟张开翅膀。
新房的玻璃窗反射着光,亮闪闪的。
由于明天交货紧张,林兴中安排众人先去处理卤煮食材。
留守的一些妇女见他们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从灶台后面、从棚子底下、从库房里跑出来,围了上去。
她们七嘴八舌地问着,声音又急又脆,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刘家窝子那帮人没再闹吧?”
“兴中他大姑服软了没有?钱要回来了吗?”
她们的脸上的表情急切又兴奋,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一出好戏的大结局。
那些跟着去的壮汉和后生们,刚从车上跳下来,就被围住了。
他们把家伙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刚才的经过。
“你是没看到刘路那怂样!被兴中一脚踹飞出去好几米,躺在地上装死,连动都不敢动!”
一个后生学刘路挨打的样子,捂着胸口,做出痛苦的表情,惟妙惟肖。
“还有那个张倩,平时在村里横着走,今天被清雨嫂子和倾怜按在地上揍,连还手都不敢!”
一个年轻人笑道。
“过瘾!真过瘾!”有人喊着,“今上午受的窝囊气,下午全出了!”
而几个年纪大的,对视一眼后,各自回了家。
他们清楚,有些责任,得有人担着……
姜清雨扶着林建国和刘小娥下了车,老两口的腿都是软的,走路还有些踉跄。
三个人慢吞吞地穿过工地,朝老宅的方向走去。
林倾怜跟在他们后面,手里还抱着那个用胶带缠了好几道的笔记本。
林兴中原本想动身前往镇上派出所,可他正要发动车子时,远处传来一阵三轮摩托车引擎轰鸣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两辆三轮摩托车从村口的土路上拐进来,车上挤满了人。
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心里一跳——是大哥和二哥回来了!
三轮摩托车的车斗里,载着好几个人,有大人,有小孩,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
那些人他认识,上午从工地上离开的陈化一家和陈绛的几个徒弟。
大哥二哥真的把厨师们接回来了!
林兴中看到,陈化的脸还肿着,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血痕,眼眶也青了一大片。他低着头,不说话,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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